第144章

    整个唐冢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眾人带著难以抑制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洞穴內微弱地迴响,更衬托出此刻气氛的紧绷。
    马逸尘不再犹豫,也不去深究这光团的本质。
    他在心中最后一遍演练丹噬的行炁口诀,確认经络走向无误。
    隨即,他眼神一凝,剑指回点,將那团凝聚了玄妙力量的透明微光,轻轻按向自己的眉心。
    光团触及皮肤的剎那,便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悄无声息地渗入进去。
    下一瞬,马逸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轰”的一声,被拋入了一片纯粹由柔和却无法直视的“光”构成的世界。
    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整个感知、整个灵魂都被这光芒包裹、乃至同化。
    身体的感觉消失了,重量的概念消失了,甚至“我”的边界也开始模糊、消融。
    他仿佛失去了形体,变成了一缕最轻盈的念头,飘荡在这片光的海洋里。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永恆的寧静。
    马逸尘的身心轻灵到了极致,仿佛念头一动,就能抵达任何地方,又能隨时彻底消散於这片光中,回归最原始的状態。
    唐冢內,现实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在唐妙兴和所有白衣弟子眼中,马逸尘在將光团点入眉心后,身体便微微一震,隨即双眼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绵长,几乎难以察觉。
    周身的“炁息”也变得极其古怪,时而縹緲如即將消散的尘烟,时而又凝实沉寂如磐石,更散发出一种让他们既感到极度危险、又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玄妙气息。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隨时会化入虚空、或者本身已成为这唐冢死寂一部分的错觉。
    唐妙兴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死死盯著马逸尘,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年轻人体內正在发生的,或许就是他追求一生而不得的彻悟。
    而周围那些白衣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双双原本空洞或冷漠的眼睛,此刻都紧紧锁在马逸尘身上,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震撼、茫然、期待、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渴望。
    时间,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可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的心境却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就该是这样,无喜无悲。
    马逸尘的身体按照丹噬图描绘的那样,分毫不差地按照那个路线行炁。
    这个曾经让无数天才陨落的法门,却变得像呼吸般平平无奇。
    他行炁的每一步,心中没有任何杂念,那曾道拦下无数人的天蛰,竟然被他轻鬆迈过。
    虚空中,一团团扭曲无形的漩涡从他周身浮现,明明几乎感受不到炁的波动,却让唐冢內的弟子们,都感到了透到骨子里的寒意。
    毫无疑问,那就是唐门的绝学——丹噬。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內心都无比复杂,那其中掺杂著被外人轻易得到的屈辱,也蕴含著唐门弟子对丹噬骨子里的渴望。
    马逸尘缓缓挥动手臂,周身扭曲的丹噬瞬间瓦解,仿佛从未出现:“唐门长,让你的人做最后的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