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臟雷鸣,吐气成箭

    密室之內,热浪滚滚。
    紫铜药鼎下的兽炭已经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阵毕毕剥剥的爆裂声。
    鼎內的药液在高温下剧烈翻滚,原本清亮的汤水此刻已经变得粘稠如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琥珀色。
    裴云舒赤裸著上身,盘膝坐在蒲团上。
    汗水顺著他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滑落,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他手里捏著最后一片千年血参,像是捏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这一哆嗦了。”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將那片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参片扔进嘴里,隨即端起那碗刚刚出锅、还在冒著沸腾气泡的“五臟通神汤”,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滚烫的药液顺著喉管滑入胃袋。
    那一瞬间,裴云舒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药,而是一团液態的岩浆。
    “唔——!”
    他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痛。
    如果说之前的练皮、锻骨只是让人觉得像是在被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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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现在的练脏,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钻进了他的胸腔腹腔,要把他的五臟六腑全部扯出来,扔进绞肉机里重新搅拌。
    真他娘的……带劲啊。
    所谓的修行,说白了就是一场精密的自残。
    把旧的组织破坏掉,再长出更耐操的新肉。
    这一套流程下来,我还能算是个人吗?
    裴云舒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胃部首先炸开。
    药力化作狂暴的热流,毫无章法地冲向四肢百骸,最后狠狠地撞击在脆弱的臟器壁垒上。
    嗡——!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字样如同鲜血般刺眼。
    【警告:检测到狂暴药力正在破坏內臟平衡!】
    【宿主生命体徵正在剧烈波动……】
    “別废话!给我压住它!”
    裴云舒在心中怒吼,意识勾连繫统,那积攒下来的50点赤色煞气,在这一刻毫不吝嗇地全部投入。
    “系统,引导药力!强化!”
    【消耗赤色煞气:50点】
    【开始引导药力淬炼五臟……】
    煞气如冰,药力如火。
    冰火交加之下,裴云舒体內的战场终於被控制住了。
    首先是心臟。
    那颗原本只是在规律跳动的心臟,在药力和煞气的双重刺激下,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每一次搏动,都发出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巨响。
    咚!咚!咚!
    血液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动能,像是一条奔腾的怒龙,疯狂冲刷著血管壁。
    【正在强化心脉……】
    【心臟泵血能力提升300%……400%……500%!】
    紧接著是肺部。
    裴云舒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吹大的风箱,肺泡在撕裂中重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鯨鱼在海面上换气,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旋。
    【正在强化肺部……】
    【肺活量提升300%,解锁特性:闭气(2小时),水下呼吸效率翻倍。】
    密室外。
    霍连山提著那把厚背大刀,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这位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师,此刻却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起初,屋內传来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咚咚作响,震得门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往下掉。
    “这是……心跳声?”霍连山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少爷的心跳怎么跟擂鼓似的?这要是换了常人,血管早就爆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鼓声变了。
    变成了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雷声。
    轰隆隆——
    那是五臟六腑在共鸣,是气血在体內激荡產生的“虎豹雷音”!
    这是內家拳练到极高深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代表著劲力已经练透了五臟,开始由內而外地洗髓伐毛。
    “练脏境……雷音贯耳……”
    霍连山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的战慄。
    “少爷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才几天?老汉我练了一辈子才摸到的门槛,少爷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跨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屋內的雷鸣声渐渐平息,一切归於死寂。
    只有一股淡淡的、带著腥臭味的黑烟顺著门缝飘了出来——那是被排出的体內杂质。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霍连山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裴云舒赤裸著上身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依旧白皙如玉,但此刻那种玉色中却透著一股淡淡的赤红,仿佛皮肤下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水银。
    他的肌肉线条並没有变得多么夸张,反而更加內敛,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似乎有电光闪烁,开合之间,精芒毕露,摄人心魄。
    “少……少爷?”
    霍连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裴云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著体內那股浩浩荡荡、如江河奔涌般的力量。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听到十米外一只苍蝇振翅的声音。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迷醉。
    “呼……”
    裴云舒微微张口,胸腔猛地收缩。
    这一口气,憋了太久。
    咻——!!!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离弦的利箭,骤然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这道气箭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径直射向院中那棵碗口粗的垂柳。
    “噗!”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穿透声。
    十米开外。
    那棵老柳树的树干猛地一震。
    在树干的正中央,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
    透过那个洞,甚至能看到后面墙壁上的青砖。
    木屑纷飞,柳叶飘零。
    “吐气成箭……摘叶飞花……”
    霍连山看著那个树洞,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大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练脏境宗师,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这种对內气的压缩和控制力,已经不仅仅是初入练脏那么简单了。
    这特么是把肺练成了高压气泵啊!
    “恭喜……恭喜家主!”
    霍连山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恭贺家主神功大成!成就宗师之位!”
    这一跪,不再是僕人对主子的敬畏,而是武者对强者的臣服。
    他改了口。
    不再是“少爷”,而是“家主”。
    裴云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隨手抓过一件披在旁边的长衫披上,遮住了那身令人胆寒的肌肉。
    “起来吧,霍师傅。”
    裴云舒的声音平静,却多了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的骨头上:
    “一个练脏境而已,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眼神幽深:
    “路还长著呢。”
    这不过是刚才有了点自保的本钱。
    在这个遍地是枪炮、还有妖魔鬼怪乱窜的世道,这点本事,顶多也就是从一只螻蚁,变成了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蚱。
    还得练啊。
    裴云舒拢了拢衣领,正准备回房洗个澡,把那一身腥臭的杂质洗掉。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管家老马跌跌撞撞地衝进后院,手里还攥著一根血淋淋的东西,脸色煞白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