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锻骨之痛与虎豹雷音

    裴府深处的密室,像是一口被埋在地底的棺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喧囂。
    厚重的石门紧闭,只有墙角的两盏长明灯跳动著昏黄的火焰,將裴云舒的影子拉扯得摇摆不定。
    案几上,摆放著一只黑漆漆的药碗。
    碗里盛著半碗浓稠如胶的液体,正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燥味。
    那是用整整三千大洋换来的“汤药”——
    百年的长白山虎骨、极品的梅花鹿茸。
    还有那份从黑市里淘换来的、据说是从南洋某座食人岛上流出的“百年巨鱷骨粉”。
    这哪里是药,分明就是一碗用金子熬成的毒。
    裴云舒坐在蒲团上,手里把玩著那把白朗寧,眼神却落在虚空中的面板上。
    五十条老套筒,一支护商队,听起来威风凛凛。
    但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铁皮境,听著唬人,说白了就是层厚点的老茧。
    能挡得住斧头,挡得住流弹,可要是遇上那个玩双管猎枪的铁斧再近一点开枪,或者是遇上真正懂內劲的高手……
    这身皮,也就是一张稍微难捅破的窗户纸。
    “得加钱。不,得加命。”
    裴云舒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手枪,端起了那碗黑漆漆的药胶。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5点),蓝色精气(3点)】
    【目標:突破境界->锻骨境】
    【提示:煞气浓度达標,需配合高阶壮骨药材引导,过程极度危险,死亡率30%。】
    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
    在这个连喝口凉水都可能呛死的世道,这概率其实不算高。
    “咕咚。”
    裴云舒仰起头,將那碗腥臭无比的药胶一口闷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而是一团活著的、正在疯狂啃噬他食道的行军蚁。
    火辣辣的刺痛感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紧接著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系统,全部梭哈!”
    意念一动,积攒许久的5点赤色煞气,如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冲入了《金钟罩》的运行路线。
    “唔——!!!”
    药力与煞气在体內相遇的瞬间,裴云舒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
    如果说上次练皮是下油锅,那么这一次,就是碎尸万段。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內传来的“咔嚓、咔嚓”声。
    那不是幻听,那是他的骨头正在被那股霸道的药力强行软化、碾碎,然后再被煞气粗暴地重组。
    就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拿著銼刀和铁锤,在他的身体里进行著一场惨无人道的“装修”。
    “啊……”
    裴云舒死死咬著牙关,牙齦渗出的鲜血瞬间填满了口腔。
    他不想叫出声,因为一旦泄了那口气,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他在密室冰冷的地板上翻滚,十根手指死死地扣入坚硬的青石板缝隙里,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真他妈的……疼啊……
    我想躺平……我想回我的空调房里喝可乐……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片混沌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是一具被扔在乱葬岗上的白骨,无数野狗正在爭抢著啃食他的骨髓。
    睡吧,睡过去就不疼了……
    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睡你大爷!”
    裴云舒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瞳孔涣散却又狰狞。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花了这么多钱才买回这条命,现在想让我交出去?
    做梦!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运转起那残缺不全的內息,引导著那狂暴的能量一次次冲刷著脊椎大龙。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两个小时。
    密室里的惨叫声和翻滚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声音。
    “嗡——”
    “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裴云舒的胸腔、腹腔,乃至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震盪出来的。
    起初如蚊吶,渐渐如猛虎低吼,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种沉闷的雷音!
    虎豹雷音!
    那是骨骼密度达到极致,骨髓如汞浆般流淌时,在高频震盪下发出的异响。
    这是內家拳练到极高深境界才能產生的肉身异象,如今却被裴云舒靠著系统和钞能力,硬生生地砸了出来。
    “呼——”
    裴云舒趴在地上,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撑著地板,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衣服变短了。
    原本合身的丝绸衬裤,此刻吊在脚踝上方。
    他的身高竟然在这一场酷刑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厘米。
    原本那种还有些单薄的文弱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流畅而紧实的线条感。
    虽然外表看不出夸张的肌肉块,但那皮肤下隱藏的,是一副密度是常人三倍的钢筋铁骨。
    【境界更新:锻骨境(初期)】
    【特效:虎豹雷音(骨髓造血能力大幅提升,爆发力增强200%)】
    裴云舒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一串鞭炮。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一块用来压纸的实心黄铜镇纸上。
    这块镇纸足有两斤重,是实打实的精铜浇铸。
    裴云舒伸出右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铜块。
    没有运气,没有怒吼。
    只是单纯的五指发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
    坚硬的黄铜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块放久了的硬麵团,缓缓变形、凹陷。
    当他鬆开手时,那块镇纸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达半寸的指印,清晰可见。
    “锻骨……”
    裴云舒看著手中的铜块,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江河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冷笑。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阿福那样的尸傀,根本不需要用刀,一拳就能把对方的胸骨砸成粉末。
    他隨手將废掉的镇纸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钱没白花,罪没白受。”
    裴云舒走到长明灯前,看著那摇曳的火光,眼中的野心比那火焰还要炽热。
    “但这还不够。”
    “在这个妖魔横行、军阀混战的世道,想要真正把命运踩在脚下……”
    他吹灭了灯火,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留下他那句幽幽的低语:
    “这点斤两,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