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尸检

    当林锐为餐车经营遭遇黑帮勒索保护费而愤愤不平,琳达和佩姬正为他昨晚超度的七名『墮落者』而发愁。
    七具尸体已经被送到布朗克斯警局指定的停尸间,来自纽约医学院的温特斯教授带著几名学生,亲自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
    在停尸间的白灯下,尸体摆放在冰冷的檯面上。有些盖著白布,有些则剥去了脏兮兮的衣服,裸露消瘦病態的躯体。
    七具尸体都显得营养不良,手臂或脚上密布伤痕。有些是自残导致的,也有吸毒留下的针眼。
    有的尸体还有长期未愈的伤口,已经化脓发臭。还有的尸体身上长了寄生虫,甚至有活蛆的存在。
    琳达获准进入停尸间,但不允许拍照和提问,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和朋友佩姬一起观察。
    当温特斯教授戴著手套翻捡尸体的每一个部位,琳达忍不住噁心,不得不退了出去。
    佩姬陪著出来,关切地问道:“琳达,你没事吧?”
    “没事。”琳达摇摇头,“大概是停尸间太冷了,我有点哆嗦。”
    佩姬笑笑,岔开话题,问道:“你的稿子写得怎么样?”
    “已经写完了,一条很简单的社会通讯,《纽约时报》是別想了,人家不关注这种小新闻,倒是《纽约邮报》愿意刊载,但希望我能写个专题。”
    『时报』『邮报』,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纽约时报》是国际大报,《纽约邮报》的受眾只在纽约当地。
    琳达苦笑地自嘲,“当记者是个辛苦活,跑不到头条新闻就赚不到钱,更出不了名。
    报社的主编觉著,一夜间死七个流浪汉不算什么大新闻,既没火拼,也没內幕,不值得为此浪费版面。”
    佩奇也嘆气,“如果媒体不报导,这事很可能就会被压下去,当做一起偶发事件处理。
    但我敢打赌,这事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停尸房內,温特斯教授正在解剖,给助手口述尸检报告......
    “男性尸体,体型消瘦,身长约168 cm,估测生前体重约42–48 kg,极度营养不良。
    皮肤苍白至灰白,全身卫生状况极差,伴多处陈旧性污垢、体虱寄生证据、皮脂溢出及慢性皮炎。
    瞳孔双侧针尖样缩小,直径约1 mm。口唇及指端轻度紫紺。无明显外伤,无防御性创伤、无骨折、无勒痕。
    內部检查
    双肺显著淤血水肿,重量增加(右肺约780–920 g,左肺约720–880 g,远超正常)。
    切面大量泡沫状粉红色液体溢出,气道內可见大量细小泡沫状分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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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脑重量轻度增加,脑回变平,脑室系统轻度受压,切面可见瀰漫性脑水肿,但无明显脑疝形成。
    心臟......
    肝臟......
    肾臟......
    膀胱:显著充盈扩张,尿量约1000 ml,提示死前尿瀦留,为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徵。
    当助手记录到『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徵』时,疑惑地看了眼教授,似乎在询问判断是否有错。
    教授则耸了耸肩,“警方给我打了电话,表示尸体可以送给医学院当教具,也希望我別给他们添麻烦。”
    显然,没谁在乎几名无可救药的流浪汉究竟是怎么死的,哪怕他们死得很可疑。
    解剖一具尸体后,教授就把后续的工作丟给学生。他摘下乳胶手套,洗了洗手,走出停尸间,朝佩姬招了招手。
    “佩姬,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佩姬摇摇头,“现场很乾净,確切说过於乾净了。警方找到了一些街道的监控录像,拍到其中一名死者临终前的画面。
    他在凌晨毫无预兆的扑倒在地,没有任何人靠近和攻击过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尸检情况怎么样?”
    教授挠挠头,苦笑道:“死者都有过量吸毒的症状,很可能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劣质毒品导致臟器衰竭。
    在没有其他证据时,警方不会对其立案的。
    我有种预感,这次遇到高手了。我见识过类似的疯子,將杀害流浪汉视作一种有益的社会清理。”
    琳达倒是来劲了,“所以这案子不算完,有做深度报导的可能?”
    温特斯教授笑了,肯定说道:“如果这案子有凶手,那么他还会继续杀人。但我猜,他不会傻得继续在布朗克斯作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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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林锐拉著个拖车,带著两个食品保温箱,给格什温剧院的后台送餐。
    今天送的一百份都是『塔可』,配的辣酱和鱷梨酱。
    剧院安保已经认识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电梯,示意他上去,还不忘问一句:“今天怎么来得有点晚?”
    “你们不是晚上十点多才散场么?”林锐答道。
    “可我们在九点多就饿了。”剧场安保挺了挺草包肚,隨手打开保温箱,拿了一份『塔可』,闻了闻味道就讚不绝口。
    林锐想了想,觉著安保可能认识人多,低声问了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道尔的傢伙,中等个,南美人口音......”
    “禿顶,矮胖。”剧院安保明显知道情况,很顺畅的接了林锐话茬。他咧嘴笑了笑,“你被威胁收保护费,是吗?”
    “你认识?”
    “当然认识。”安保撇撇嘴,“曼哈顿的光彩之下总会有些黑暗,冒出几个收保护费的,不算啥。
    道尔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他白天躲起来睡觉,半夜在大街上溜达。他既是警方的线人,也在各家夜场兜售违禁品。
    没谁知道他背后是否有黑帮势力,但他確实喜欢到处嚇唬人,偶尔搞些手段捞钱。”
    安保还特意叮嘱道:“你们亚裔不抱团,就容易被道尔敲诈。我要是你,就不去招惹那混蛋。
    他很好打发的,给点钱就行。可別等他气恼了找人收拾你,到时候你就没法做生意了。”
    说话间,安保特意在『塔可』上狠狠咬一口,享受告诫弱者乖乖挨欺负的快感——亚裔在美国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华裔更是软柿子中最软的那个。
    林锐绷著脸,没说啥,拉著拖车前往后台。
    和前次一样,剧院十点十五分散场,演职员卸妆外加找东西填肚子。结算则要再等一两个小时,直到剧院的经理助理有空。
    这期间,林锐找到安德莉亚,问了同样的问题,“认识一个叫道尔的人渣吗?禿顶、矮胖、南美口音......时常出售些违禁品之类的。”
    “当然认识。那混球经常骚扰剧院的年轻姑娘,大家都觉著他很噁心。”安德莉亚问道:“你要找他?”
    林锐阴著脸说道:“把他指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