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案子

    早上六点半,老牧师无需闹钟就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手朝床头的桌上摸了摸,找到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穿好衣服,开始忙碌的一天。
    不等他走出房门,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轻微动静,脸上不由得微微露出笑容——里昂那孩子挺好的,早睡早起,极度自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用不了半小时,里昂就会做好一份简单而丰盛的早餐,烤麵包、煎鸡蛋、燕麦片泡牛奶之类的。
    有时候里昂吃腻了西餐,会特意开车去找亚裔开的小超市,比如华人开的,韩国人开的,或者越南人开的。
    每次那孩子去一趟,总能带回来一些新鲜奇特的食物。
    虽然老牧师谈不上有多喜欢,但很乐意生活中有些新鲜感。这是他年老后最缺乏的东西了。
    “里昂,早上好。”老牧师走到厨房,打了声招呼,也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今天早餐是什么?”
    “越南米粉。”林锐拿了个大漏勺在沸腾的锅里搅动牛肉汤,顺带朝里头丟了几片香茅,“再过五分钟就好。”
    老牧师笑笑,不知为何,觉著今天心情大好,前两天因为有人来偷抢救济食物的气恼完全消散。
    他走出教堂,想在餐前活动活动,却看到街对面拉了警戒线,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急救车,以及一辆医用冷藏车。
    看到冷藏车时,老牧师就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
    他没有靠近警戒线,而是选择走到斜对面,认出一名街区警察后才开口问道:“凯恩,发生了什么事?黑帮火拼吗?”
    医用冷藏车是专门用来拉大量尸体的,只有在普通急救车装不下后,才会出动它。
    “不,是几个流浪汉死了。”街区警察嘆道:“真该死,一共死了七个,这很不寻常,区警局感到压力了。”
    “七个?都在我们街区?”
    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哪怕是流浪汉,也不应该在短时间內死这么多。老牧师连忙在胸口画十字。
    “什么死因?”老牧师获得警察允许后,稍微靠近了些。警方正在现场勘察拍照,想要搞清楚流浪汉集体死亡的真相。
    “目前还不確定死因,至少体表没找到任何伤势。初步判断是吸毒过量。”
    街区警察摇摇头,反问道:“博格牧师,你认识这些流浪汉吗?”
    有几具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拉开袋子拉链,露出一张张惨白的脸。所有死者都表情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消瘦、骯脏、潦草......常年磕药导致的病態一览无余。
    “认识,我都认识。这几个流浪汉在附近街区活动,经常来我的教堂领取救济。”
    “他们刚来时还不这样,有人还保留著朝气和希望。他们向我求助,想要个体面,愿意去找份工作。”
    “可隨著时间推移,我看著他们日渐消瘦,穷困潦倒,没有一个人从困境中走出来。”
    “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老牧师忽而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反倒是街区警察要来安慰他。
    没一会,琳达开车出现,她是来带林锐去经营餐车的。当她把车停在教堂附近,自然也看到街对面神情严肃的警方和收尸人员。
    “佩姬。”琳达的目光扫过现场,认出一名穿白大褂的实习女法医,“这里发生了什么?”
    实习女法医从现场提取脚印、土壤、呕吐物,作为鑑证的依据。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连忙抬头朝琳达笑了笑。
    作为学新闻的调查记者,琳达对大阵仗的案发现场有著天然的敏感性。她看到现场的警力和车辆,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佩姬,帮帮忙,给点新闻素材。”琳达径直凑上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卡片相机,对著现场就开始拍照。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抬手阻止道:“嗨,女士,请站到警戒线外,不要干扰警方办案。”
    “我在警戒线外,我压根没靠近,你不能驱逐我,我是记者,有知情权和採访权。”
    琳达灵活走位,来迴避开警察的遮挡,同时向实习女法医低声哀求道:“佩姬,你也不想大案子被掩盖真相,对吧?跟我说两句吧。”
    实习女法医一副『受不了你』的傲娇表情,懒洋洋的笑著,漫不经心的走到警戒线边缘。
    她摘了手上的乳胶手套,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咖啡,抓起一块即食三明治,慢悠悠的低语道:
    “死了七个流浪汉,都是无可救药的类型。警局法医处和医学院那边已经打来电话,表示愿意收容这批尸体。”
    “上帝啊,一次性死了七个?”琳达震惊地说道:“这不正常,对不对?”
    实习女法医咬了一口三明治,乐道:“虽然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向来以混乱著称,但一夜间在小范围內死这么多人,当然不正常。”
    琳达看看朋友手里热腾腾,香喷喷的三明治,再看看距离不远处的裹尸体袋,无语道:“你出现场时喜欢吃东西的毛病真是太可恶了。”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不是喜欢这么干,我是真饿了。”
    “说正题,是凶杀吗?”琳达问道。
    “啊......这就关键所在。”实习女法医的表情瞬间丰富多彩,“七个死者都是死因不明。
    初步怀疑他们可能同一时间吸了什么劣质毒品。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
    因为在半个月前,这条街区也出现同样的死亡案例。一名重度毒癮的流浪汉在夜里死了,警察也是认为吸毒过量。
    但尸体送到医学院给菜鸟解剖练手时,却发现尸体的生理机能远没到死亡的程度,也就是说死因不明。”
    “所以呢?”琳达希望能从朋友嘴里获得一个定论。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老师得知有七个类似案例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查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让我来进行初步检测,然后把尸体运回去,还说希望是什么新奇的作案手法,这样可以写篇够份量的论文,顺带申请后续的研究经费。”
    “我明白了,你们在乎的是『重复性』,有人用同样手法作案了,其公然挑衅警方的办案能力。”
    琳达把握住了关键。
    “我也可以就此写一篇新闻报导,说不定今晚就能上《纽约时报》的头条,我老师也会对此感兴趣。”
    这时,吃过早餐的林锐从教堂出来,打算跟琳达一起开餐车出摊。结果琳达表示自己遇到难得一见的大案子,没空跟他去出摊赚钱了。
    两人打招呼时,实习女法医从侧后方扫了眼,就靠近琳达后背,低声问道:“这小子是谁?看著不错呀,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別胡说,这是里昂,从z国来留学读预科的,还没成年呢。”琳达辩解道。
    “別遮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喜好?你从来不喜欢肌肉男,就喜欢清秀些的。”
    实习女法医笑得曖昧,主动朝林锐伸出手,
    “嗨,我叫佩姬,琳达的朋友。哪天琳达甩了你,记得来找我。有空我带你去逛停尸间,怎么样?”
    林锐礼貌性跟佩姬握握手,可当听到『逛停尸间』,还是绷不住脸,呆住了。
    两个女人恶作剧得逞,同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