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庭教师

    下午六点半,琼斯太太开车出现在小教堂,朝站在门口的林锐招手道:“里昂,快上车。我正赶时间。”
    “很急吗?”林锐讶然问道。
    “你不急,但我很急。”琼斯太太一脚油门,n手的丰田『卡罗拉』匯入下班的城市车流中。
    “我要打两份工,白天在超市当仓储主管,晚上则去医院当看护,靠著额外的夜间加班费,才能养活家里六口人。
    我丈夫在码头上班,但他最近受伤躺在家里,每天只能靠止痛药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现在我又要请你给孩子补习,这导致我手头更拮据,必须加更多的班来弥补。”
    黑人大妈急迫到没多少时间来诉苦,她开车把林锐朝自家门口一丟,朝二楼的窗户大喊几声。
    “托比,托比,快出来,我给你找的辅导老师到了。看在上帝的份,下次考试给我拿几个b回来,別让我每次参加学校家长会都丟脸。”
    二楼窗口露出一张肥嘟嘟的脸,懒洋洋的应答了两声,又缩了回去。
    “好了,那就是我儿子托比,你把他的学习辅导好,我会万分感激你的。
    我希望他能考上高中,哪怕是最烂的高中都行。只要他待在学校里,我就安心点。如果他去街头混帮派,那就完蛋了。”
    潦草交代几声,琼斯太太看看时间,不得不匆匆离去。
    不一会,有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小子从门口走出来,用不忿又无奈的表情看著林锐,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就你,想来辅导我?”
    林锐也有一米八几,却要抬头才能看到这『肉山』黑小子的脸,不禁问了句:“你多大?”
    “十五,怎么了?”黑小子答道。
    十五岁就身高超过一米九,真逆天了。不过这小子浑身散发『先天愚型』的气息,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林锐嘆了声,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补习,我也懒得费劲。你可以在你的房间里想干嘛就干嘛,我就在客厅隨便待两个小时,然后从你母亲手里拿钱走人。”
    黑小子顿时生气的喊道:“不,你不能这样。我母亲工作很辛苦,她每天要打两份工,经常彻夜不归。
    为了支付你的时薪,她要更长时间的加班。你不能拿了钱,却什么都不干。”
    “你觉著我拿钱太多?”林锐给出第二个『建议』,“我把钱分你一半,你会不会好受些?”
    黑小子更生气了,怒道:“你用我母亲赚的钱来收买我?你太卑鄙了。我会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立刻辞退你。”
    林锐听得呵呵笑,“好吧,你看上去还不算彻底没救。所以......你愿意学,是吗?”
    黑小子当即熄火,嘴里嘀咕什么『我有学习障碍』『学校的老师歧视我』『成绩太好会被同学霸凌和孤立』......
    “闭嘴吧,托比,別为你的懒惰找藉口了。”
    “我很清楚美国的学校是什么样子。你这块头,谁能霸凌你?”林锐迈步进了黑小子的家,“带我去你房间,接下来听我的。”
    琼斯太太住在一栋两层半的小別墅,外观看著还算光鲜,但进入屋內就乱糟糟的。
    做为家庭主妇,琼斯太太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出门,实在没空做家务。客厅地板很脏,厨房堆满厨余垃圾,水槽里全是脏兮兮的碗碟。
    托比的房间在二楼,站在一楼就能听到其臥室內吵闹的重金属音乐。
    一开门,屋內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有一股浓重的汗臭味,还夹杂石楠花的气息。
    地面是一堆又一堆的脏衣服,裸女杂誌丟的到处都是,床铺上则是一个大大的汗渍凹印。
    靠窗的桌上摆著饮料瓶和披萨盒,一台crt的显示器上亮著屏,是些劲爆的情色画面。
    林锐站在门口就没进去,他瞥了托比一眼,命令道:“这不是学习的地方,去把你那该死的音响关了,开窗通风,给你的房间做个大扫除。”
    托比嘟囔不已,很不情愿。
    林锐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听著,我不是为了二十美元的时薪来的,我是来做慈善的。
    我初到纽约,是埃森.博格牧师收留了我。我为了报答老牧师的好心,才同意传递一份善意,来给你辅导补习。
    纽约是什么地方?这是个该死的地狱,你不过是只地狱的臭虫。
    你的家庭已经处在要崩溃的边缘,隨时可能因为一点小意外而彻底破產。
    对我而言,二十美元时薪的工作不难找。对你而言,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你想一直待在地狱里,我现在扭头就走,绝不会犹豫。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一番怒吼振聋发聵。
    托比毕竟十五岁,被林锐吼得愣在原地。
    就这时,二楼走廊传来咳嗽声,有个面容憔悴,鬍子拉碴的白人男子从另一间臥室走出来,讶然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林锐一回头,语气稍微缓和的问道:“琼斯先生?”
    “是我。”白人男子点点头。
    “我是你妻子请来的家庭教师,正在教训你儿子,希望你別太介意。”林锐答道。
    白人男子略微一呆,隨即咧嘴笑道:“介意?我一点不介意。你隨便教训吧。”
    说著话,白人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梯,前往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托比一看没人给自己撑腰,只能乖乖的进房间关了吵人的重金属音乐,將窗户打开。
    做完这些后,他又回过头来看向林锐,明显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搞卫生,不会吗?”林锐盯著托比的眼睛。
    “平常都是我母亲搞卫生。”托比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现在你母亲不在,你打算一直发呆,等她带著满身疲惫的回来,再给你搞卫生吗?”林锐继续道。
    托比真是『推一下,动一下』,非要人骂他几句,他才知道该怎么干活。
    林锐让他收拾桌子,整理床铺,把脏衣服丟进在地下室的洗衣机。每次都必须有准確的指令,他才晓得应该怎么办?
    光整理一个房间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林锐吼得嗓子都要冒烟,不得不趁著空隙下楼,到客厅沙发上歇会。
    琼斯先生一直不闻不问,只有手边的空啤酒瓶多了好几个。他见林锐下来,隨手抓了一瓶啤酒递过来,说道:“谢谢你,管教的不错。”
    林锐接过啤酒,问道:“你们从来不教孩子如何照顾自己的吗?”
    琼斯先生苦笑的摇摇头,“我很忙,真的很忙。我妻子也很忙,基本没时间管教孩子,只能放任他们自己长大。
    我现在在家,是因为前不久我的脊背和脚被重物砸了。
    我丟了工作,医保还不报销医疗费,只能在家吃点止痛药,期待伤势能自然恢復。
    我很负责任的照顾这个家,妻子怀孕时,我没有跑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得现在这个状况,我也很困惑。”
    琼斯先生有股无可奈何的麻木,他就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盯著电视屏幕,顶多顺手举起酒瓶,和林锐碰一碰。
    托比费了好大的劲才整理好自己的臥室,然后板著脸来到林锐面前,“我把房间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补习了吗?”
    “今天不补习,我也不收钱,只是要纠正你的生活习惯。你清理了自己臥室,但还不够,去把厨房清理乾净,另外把地板拖一拖。”
    林锐像个监工,指挥托比干这干那。幸好这黑小子还算听话,愿意服从。
    等到夜里八点多,一辆车开到房门外停下。
    有个穿露脐装的火辣黑妞从外面进来,朝沙发上琼斯先生打了声招呼,奇怪的瞥了林锐一眼,径直上楼。
    只是黑妞上楼不到半分钟,忽而火急火燎的跑下来,惊异的喊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托比的房间哪去了?”
    托比穿著围裙,带著满手泡泡,像看到救星似的望著黑妞,说道:“辛西婭,快帮我求求情。
    妈妈给我找了个家庭教师,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要我干好多活,我快累死了,却得不到休息。
    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低血糖状態,我好饿,我要休息,我想躺下。”
    火辣黑妞更惊讶,走到厨房,发现自己弟弟把脏兮兮碗碟都洗了一遍,还把已经发臭的厨余垃圾打包,丟到屋外的垃圾桶。
    现在这四体不勤的傢伙搬出了水桶,正准备拖地。
    “上帝啊,这犹如天使降临来拯救我们了。”火辣黑妞快步走到客厅,盯著林锐道:“你就是家庭教师?”
    “我其实是来辅导补习的,顺带纠正托比的生活习惯。”林锐答道。
    “太好了。”火辣黑妞直接跨坐在林锐身上,捧著他的脸就亲了一口,“干得漂亮,请一定一定继续下去。”
    托比在旁边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没人为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