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狸猫换太子的猫8

    此时的京城,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景象。
    宫城內外张灯结彩,为即將到来的万寿节大典做著最后的准备。
    民夫被驱策著清洗御道,工匠攀在高架上悬掛彩绸宫灯。
    齐安近日心情颇佳,连续在几位宠妃宫中饮宴,对各地呈报的“匪患已靖”的奏章深信不疑。
    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审阅著礼部呈上的万寿节流程,对那“百兽来朝”、“万国献瑞”的环节尤为满意。
    全然不知那柄由他亲手逼出的利剑,已悄然抵近了他的咽喉。
    “殿下,你当真要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军营內孙止戈头摇的像拨浪鼓。
    当云清说要先进城的时候,嚇得他心臟险些骤停,殿下怎能如此任性呢?
    “孙將军,本帅可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五百亲卫吗?再说城中也有接应,况且,我还得去拜访几位顾旧。
    我走以后,你暂代指挥权,观我號令,当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响的那一刻,立刻攻城!”
    云清还想给齐安送一份大礼贺寿,他可不想当什么乱臣贼子,他要的是名正言顺,要的是师出有名!
    况且,那五百亲卫可都是战斗机器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那种,別说两万御林军,就是十万大军,也能杀穿。
    孙止戈见劝不住云清,只能妥协,他自然知道那些亲卫的战斗力,简直就是大杀器,可他依旧不放心,只能让哨兵盯紧京城的方向。
    云清带著五百机器人亲卫在自家商队的掩护下,成功混进京城。
    这一次,他住进了自家的酒楼,京城的各方势力情报,早就在他的案头之上,不是京城人,却知京中事。
    就拿齐茵来说,早在先皇驾崩时,齐安拿出詔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仇人是谁了。
    可她敢反抗吗?不敢!
    她只是一个没有母亲、没有亲兄弟撑腰的出嫁公主,拿什么跟关係不好的新皇兄弟叫板?
    如今十年过去,她敢让邵禎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同样不敢!
    她怕邵禎控制不住情绪,被齐安察觉破绽,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她敢让忠毅侯府知道邵禎是太子遗孤吗?更不敢!
    此时的齐安正大权在握,一旦邵禎的身份曝光,第一个要弄死他的,恐怕就是忠毅侯邵景,他绝不会拿邵家的九族去跟齐安硬碰硬。
    所以,邵禎一直是长在公主府,而非忠毅侯府。
    前一世,邵禎之所以18岁才敢造反,也是因为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那是因为大旱,导致流民遍地、谣言四起,邵禎又已成年,且与邵嫣情投意合,所以忠毅侯府才会赌上一切,支持邵禎造反。
    可如今,邵禎只是一个12岁的小屁孩,邵嫣还是一个9岁的小萝莉,没有看到利益,邵景凭什么支持他?
    再是太子遗孤,也改变不了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一事实。
    至於说太傅府?太傅在齐安登基之初,便已辞官,即便他门生遍野,也只是一个文官,造反需要的可是兵权。
    故而,齐茵除了死死的瞒著邵禎的身世,別无他法。
    但云清不同,他有兵马,有地盘,有武力。
    “明日宫宴的一切可安排好了?”云清站在酒楼的窗口,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宫,问身后的掌柜。
    “回主人,都已安排妥当。”掌柜机器人恭敬的回道。
    “很好,成败在此一举!”云清勾起嘴角,说道。
    万寿节是齐安的生辰,能在同月同日完成生死大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琉璃金瓦之下,太和殿如镀金身。汉白玉阶两侧,仪仗森列,红衣侍卫如火焰凝固在日光里。
    丹陛大乐庄重响起,百官著官服,依品阶垂首而立,如七彩锦缎铺陈至天际。
    殿內穹顶高悬九龙藻井,蟠龙衔的明珠正对御座。
    齐安升座时,鎏金宝鼎吐出龙涎香雾,群臣跪拜,山呼万岁声浪震得香雾轻颤——这一刻,皇权有了形状与气味。
    宫宴开启,捧盘太监如潮水漫过金砖。珐瑯碗盏盛著崑崙豹胎、北海龙肝,御酒注入夜光杯时泛起琥珀光。
    教坊司奏《万岁乐》,琵琶弦上跳动著太平盛世。
    三巡酒后,各国使臣献礼。暹罗象牙嵌百宝,波斯地毯织星辰,南洋珍珠在紫檀匣中流转月华。
    齐安頷首微笑,恩赐如雨,却让身旁的西洋自鸣钟悄悄记下——这已是永昌第十个万寿节。
    当烛火映红蟠龙柱,群臣醉眼朦朧间,只听得一破空之声传来,一只箭羽越过舞姬,直直的插在齐安眼前的御案上,时间仿佛被割裂了。
    箭鏃深深没入紫檀木御案,尾羽犹自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
    上一刻还在流转的琵琶音戛然而止,舞姬的水袖凝固在半空,像被折断的翅膀。
    百官的谈笑僵在唇边,手中玉杯倾泻的酒液悬停成琥珀色的瀑布。
    死寂中,只有龙涎香仍在金鑾殿上空从容盘旋。
    齐安唇边尚未褪尽的笑意凝住了,他垂眸看著距自己掌心仅三寸的箭矢——玄铁箭鏃寒光凛冽,朱红箭杆上,一道深刻的螺旋纹路如毒蛇盘踞。
    “护驾——!”
    太监总管的嘶吼终於撕裂凝滯的空气。
    鎏金柱后的侍卫如黑潮涌出,刀剑出鞘的龙吟震碎了满殿华梦。
    百官惊慌走避,琉璃盏坠地迸裂,琼浆泼洒如血。
    就在那支箭矢带来的死寂尚未褪去,恐慌如涟漪般在人群中蔓延之际,一个戏謔的声音如同利刃,划开了殿內凝固的空气。
    “好热闹啊!在下没来晚吧?”
    声音清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在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御案上那支颤动的箭矢,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只见一人踏著满地的琉璃碎光和倾倒的琼浆,缓步迈入这混乱的华殿。
    来人一身玄色锦衣,衣料在灯火下隱隱流动著暗纹,脸上覆盖著一副黄金面具,遮住了真容,只露出一双清亮锐利、此刻正含著笑意的眼睛。
    身长玉立,步履从容,挺拔的身姿如孤松独立於狂风之中,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数百名身著玄甲的亲卫,如影隨形,手持出鞘的利刃,刃身寒光凛冽,映照著殿內摇曳的灯火。
    个个满身肃杀之气,眼神如鹰隼,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那凝聚不散的血腥味与战意,瞬间冲淡了殿內原有的龙涎香气,带来一种铁锈般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