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安排活计

    见爹娘都可怜巴巴的望著他,纵使是宋溪不想要他们忙活累著自身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样的安排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能常与爹娘见到,才能放心下来。
    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不过他们还是有些担心,劝道:“儿啊,要是不成也没事,我和你娘在外头等也成。”
    他们不想给宋溪压力。
    要不是实在想儿子,也不会託儿子这样。
    李翠翠道:“是啊,儿啊。这事不成也行,你別费脑筋,咱留著读书。”
    宋虎在后面欲言又止,他也想去。
    不过这事肯定不简单,太麻烦小宝了,而且,他看向旁边的娘子陈玉莹。
    从店里两口,宋溪带著几人继续逛,给老两口买了不少东西。
    来府学这八个月,宋溪醉心於学习,落下了交际。
    如今身边交好的同窗都是同他一样从汉中来的,在西安本地应当没有门路。
    宋溪又陪了几人一会,回到府学的巷口到乡书的书店去交了书。
    回到府学里面,宋溪已经想好了要找谁帮忙。
    山长署內,宋溪告知老师沈常之来意。
    沈常之知道宋溪的出身,或者说在决定收他为徒的时候,已经將他的生平打听了大半。
    知道其人的本性,才敢收下。
    沈常之给了宋溪三个选择。
    其中之一是文庙与明伦堂的“洒扫值守”工作。
    工作內容很简单,负责文庙、明伦堂的日常清扫。
    擦拭神位、整理祭器、扫地除尘。
    每日课前课后整理桌椅、收拾书卷。
    逢祭礼前协助布置祭品、悬掛帷幔,祭礼后收纳器物等工作。
    这类活计也无需重劳动力,只需细致稳妥。
    正適合上了年纪,体力有限的老者。
    文庙、明伦堂是府学“圣地”,值守此处属“沾教化之气”的体面差事。
    做此事,並不会失了顏面。
    府学內有这样的先例,生员孝亲之举,能彰显府学“教化忠孝”的宗旨,府学乐的做此事。
    沈常之也不算坏了规矩。
    其二是府学膳堂帮厨和柴房打理。
    膳堂帮厨平日里就负责清洗蔬菜、择菜、擦拭餐具、收拾膳堂卫生,无需掌勺。
    每日只需在饭点前后忙碌,其余时间较清閒。
    而柴房打理,负责柴薪的收纳、劈砍。宋溪的父母可只做整理,劈柴由年轻杂役辅助、晾晒,保证府学膳堂、取暖的用柴供应,工作地点固定,无需奔波。
    这类活计琐碎但不繁重,不需要费多少体力。
    还有就是府学典籍库房杂役。
    这种工作负责府学藏书库房的日常通风、防潮、除尘。
    整理散乱的典籍、破损书页。
    登记出入库的书籍,协助先生取放典籍。
    不需要识字,也不需要打交道,对老人来说也是好差事。
    宋溪没想到老师会这样安排的这样细致,对此感激不已。
    毕竟不是小事,宋溪问及了许多细节。
    沈常之也认真的告知,为他解答。
    为了避嫌,宋溪没有考虑最后一个选项。
    老师此举是信任他,但有其他的选择,后者不方便。责任越大,越不好接受。
    得到结果,他与老师沈常之聊表缘由,而后去往府学外头。
    宋溪在之前已经叫父母兄长几人回去,但他们还是在府学外头等著他。
    宋溪与他们说了选择,给两人都选了食堂的伙计。
    李翠翠做府学膳堂帮厨,宋大山做柴房打理。这两个工作靠得近,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衬。
    比起前头那个,两人更熟悉这类活计,做起来也比较快。这种事情简单,也不用担什么责任,没有压力。
    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李翠翠和宋大山听了,连连点头。做什么他们都没意见,只要能进去,平日里能看见儿子就成。
    更別说做的活是这种,那多简单,和吃饭喝水一样。
    安排好父母,宋溪看向哥嫂还有两位老村长家来的侄子。
    这四人的安排,说实话,宋溪还没有主意。
    几人来的太过匆忙,宋溪前头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来。短时间內,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这事不好也不好再麻烦老师,宋溪问道:“二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宋虎见宋溪这样,他知道对方的为难,笑道:“小宝,不用管我们。你嫂子在绣坊里接活,我和宋发,宋壮我们三回头扛大包就成。”
    宋溪也没有更好的给对方安排,他点头道:“好。”等回头再看怎么做。
    两日很快过去,老两口已经住进了府学里。
    因著是山长安排进去的,老两口得了不少便利。
    做的活少,平日里都很轻鬆。
    李翠翠在食堂前面掌勺,负责打饭。
    每日都能见到宋溪几回,一看到儿子,李翠翠一打就是满碗,还得压两下才不会掉。
    宋溪吃不了这么多,说了好几次他娘才恋恋不捨的打少了一些。
    这饭菜不能给书童吃,因而宋溪吃不完容易造成浪费。
    五月初,刚过三日。
    晴空明媚的天气,忽然西安城门处有不少骑著大马的人在大街上疾行。
    他们身著吏服,速度快的惊人。
    红漆驛牌在晨光里晃出刺眼的光,嘴里嘶喊著:“洛阳八百里加急!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绕道!速速绕道!”
    没人敢阻拦,百姓们连忙避开。
    避之不及的被推倒在地,一些摊子也被推搡中打翻。
    那些倒地的人只能蜷缩著捂头,运气好些的险之又险避开马腿,侥倖留下性命。
    这些人不敢有丝毫怨言,瘫坐在地上,直到相熟的人靠过来拉著人到两侧。
    有人回过神,神情呆滯,嘴里喃喃道:“皇帝死了……”
    辰时,西安府学。
    琅琅书声绕著青砖黛瓦,明伦堂內,教授正捻著鬍鬚讲著《论语·为政》。
    底下学子都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分心,静听其人言说。
    安静的学堂內,教授的声音与窗外槐树上的蝉鸣合奏。
    忽然,学堂外不知何处听到重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直直的砸到学子们心口。
    府学庄严肃穆,绝不允许骑马,何况如此重的声响,对方想必在疾行。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此等插曲出现,教授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洛阳八百里加急——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府学即刻举哀!”
    此话清晰无比,学堂內眾人都听了个分明。
    话音未落,教授神情大变。
    旁边的教諭手中的戒尺“噹啷”坠在案上,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教授迅速起身,踉蹌几分。
    他一把扯开衣襟上绣著的青绸纹样,颤声高喝:“诸生听令!摘冠,易素,哭临!”
    堂內学子们霎时炸开,却无人喧譁,只有仓促的撞击声和书页慌乱合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