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宋大万

    至此,平阳县內已经出现了不知多少版有关宋溪的励志鸡汤。
    因此,县里读书的风气前所未有的疯涨。
    如今四海昇平,大齐歷经两朝,正是缺少人才之际。
    无战爭掠夺,武將地位大不如前。朝堂有重文轻武之意,读书人地位空前绝后之高。
    此时的大齐社会正是推崇此类读书事纪之时,宋溪的出现恰好,堪称“活字號”。
    “要知宋神童家徒四壁,家中三岁前已经到了要食草根的地步!”
    “在这般艰苦绝绝的条件下,宋神童的爹,也就是宋老爹!”茶楼內,说书人拱手以示敬意,“在此情况下宋老爹意外得遇山中採药人。”
    他的语气激昂,“大伙皆知,这採药人以採药谋生!这个道理,自然不会把赖以谋生的本事教出去。”
    “而这就是体现宋神童不凡的第一步。”
    “那採药人膝下无子,年岁已高。说来已没有多少活头,他观宋神童面冠如玉,日后定然不凡!就这般,將看家本领教予宋老爹。”
    说书人说话间抑扬顿挫,恰到好处的停顿,从激昂到平缓,从缓到昂。
    “自然,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宋神童全家勒紧裤腰带过了两年,攒了一些银子。”
    “但此时,宋家还没有要將宋神童送去读书的想法。”
    “那是什么让宋家改变想法,將宋神童扶上了青云路?”
    “原来啊,收宋家草药的药堂,有一位师傅。他慧眼识珠,向宋老爹提出了让他送宋神童去读书,说此子异常聪慧,將来读书必有造化。”
    “由此,宋神童才被全家托举,以五齿之龄进去了咱们县里这李夫子的私塾中。”
    “宋神童也不愧於书童之名,初入私塾就展露了天资!这私塾的李夫子啊,自然起了栽培之心。”
    “就这样,宋神童开启了求学之路。”
    “大伙都知道,宋神童出身农门,家居乡间。可这乡间哪有什么私塾,十里八乡的私塾都在县里。”
    “这般情况下,要如何?”
    “很快宋神童的母亲,李母做出了决定。”
    “她效仿孟母三迁,陪同宋神童来了咱们平阳县里。”
    “就这般,宋神童得以安心读书。”
    “宋神童少年老成,听同窗提及他皆是讚誉,其为人谦和有礼,贤良方正。”
    “自然,宋书童对待旁人尚且如此,对待至亲可谓是孝悌力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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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神童与李母居住在柳巷口,此地距离李夫子的私塾尚远。”
    “因而他日日要行走近半个时辰才能到私塾求学。如此仅是为了省一些银两,让家中日子不那么阮囊羞涩,可见宋神童性情之好,也能见其读书之艰。”
    “风雨无阻,日夜苦读,闻鸡起舞!”
    “这才有了贫苦读书人夺魁考上秀才的壮举。”
    “大鹏一日乘风起,直上云霄九万里啊!”
    “……”
    这般,宋溪彻底出名。与宋溪有关的人也有了名气。
    比方说,李夫子的私塾就是实实在在的火了一把。
    从前学生数量只能算勉强能开办,因他对学生有要求,不收只识字之人。
    一年到头只能收到四五个学生,多是商家出身。
    宋溪的成名让他的私塾顿时变得炙手可热,平阳县有条件的人家,適龄的孩子一个接著一个送过来。
    还有不少人家条件稍逊,也狠下心来咬牙將孩子送了来。
    就期盼著家中也能出现一个改变家庭命运的读书人。
    这人太多,李夫子可谓是又喜又头疼。只他与李伯二人如何能忙的过来,急急找来人帮工。
    而宋家村里,自宋溪中案首的消息传出来,衙门送来五十两赏银。
    宋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
    村里那是送米的送米,送油的送油,还有送鸡蛋和直接抓鸡送来的。
    有些人连自家醃的咸菜都要装坛送过去,又是道喜,又是巴结。
    这事最初还能接受,后头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便就有些过了。
    这闹的家里的母鸡都不下蛋。
    再后来,宋溪彻底出名。
    那县里来的人更多,可谓是院子都站不下脚。
    宋村长家帮著都忙不过来,宋家只能闭门谢客。
    这家里都是一些老的,还有妇孺,哪里经得起这样闹腾。
    后面的人都叫老村长一家出动,打发了回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月有余,宋家村也跟著彻彻底底的出名。
    村里的儿女亲事都比从前好了不少,一听你是宋家村的,那就是宋神童的族人。
    祖辈上都是一个亲戚。
    那亲戚关係越近的,还没出五服的那更是抢手。
    而就在这喜气洋洋的日子里,宋大万,宋溪的大伯也在喜气里咽了气。
    那日宋大山从侄子那得知宋大万快不行了,宋大山才愿意去看他。
    宋大万年过六十已有好几,早两年身体就大不如前。
    他比宋大山大了近十岁,继承了他娘十足的性格,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自私,刻薄。
    宋大山的娘在逃荒之路吃了苦,吃了亏,才变成了如此。
    而宋大万,则是耳濡目染之下,只学到了坏样。
    这几年宋大万一直想修復与宋家的关係,但宋大山是个倔驴脾气,一直都不肯与他冰释前嫌。
    临到要走,宋大山才愿意见他。
    宋大万身形消瘦,眼眶骨凹陷,整个人透著死灰。
    他平静的躺在床上,受平日里的以身作则,他与家中妻儿的关係都不曾好过。
    只有最小的那个孩子,在他臥病在床的这段时间,还会管他,悉心照顾他。
    宋大山也是被这个孩子叫来的。
    宋大万目光浑浊,直到宋大山走近,宋大万才僵硬般的迟望过去。
    宋大山与他隔著一段距离。
    宋大万忽然笑了,很高兴道:“大山,你来了。”声音有些微弱,说著说著忍不住咳了几声。
    消瘦的身子跟著颤抖,骨瘦如柴的脸颊早已不见昔日的圆润。
    宋大山看著昔日还能与他对簿公堂的大哥,不过两年就成了这样,心绪复杂。
    他张了张口,还是唤道:“大哥。”
    宋大万更高兴了,浑浊无神的目光有了一点点聚焦。
    他如今的状態很不好,说话带著疼,可他还是断断续续不停的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