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巴结

    程柯,卫嘉祥,庞衢三人在前,旁边跟著几位年龄不一的青壮男子,后面站著书童。
    宋溪与几人打招呼的时候,其中几人里穿著最张扬华丽的陌生年轻男子隱晦的打量著他。
    场合併不適合深聊,宋溪与几人谈论几句,便离开回到原处。
    待宋溪走远,那名打量他的男子出声,有些不赞同,眼神带著轻蔑看向人走远的背影道:“粗布麻衣,模样倒是过得去。不过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腰间银扣。”
    “表弟,你可別被什么穷酸的人沾上了,姨母知道了可不会喜欢。”
    程柯语气未有多少起伏道:“表哥,你可知他年岁多少?”
    男子带倨傲的语气道:“以吾之身,岂需降格知其年岁?”
    “他如今九齿,”程柯眼带嘲讽道,“他已是童生,等两日后便是秀才。表哥你如今已经十五,可有什么功名在身。”
    男子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急道:“我又非不能赴考,是实不愿下场!秀才之衔,取之如探囊取物!”
    程柯笑了,他不痛不痒道:“我记得母亲同我说过表哥你三岁启蒙,十一岁下场考试,如今也考过三回了。”
    “探囊之物,莫不是千里之远。若是如此,那倒是说得通了。”
    男子气到牙痒痒,无地自容,却又无可奈何。
    程柯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底嘲讽之意不减。若非姨母与母亲乃是同胞姐妹,关係亲密。
    以他的脾性,如何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身边。
    另一头,宋溪回来,崔修真迫不及待问道:“宋兄,他们是何人?”他的眼底压抑著喜色。
    辛宏胜瞧向他。
    其余人的目光也向他看去,宋溪道:“近日缘巧识得的同乡人。”
    崔修真道:“那真是巧缘,与我等皆是同乡,宋兄何不引荐一番?”
    他眼底的巴结之意过於明显,宋溪道:“崔兄,我与他们初交未久,情谊尚浅,冒然引荐,恐有不妥。不如再待些时日。”
    崔修真有些不悦,他道:“可我见你与他们聊得热闹,何况宋兄你本也不是因同乡才与他们熟络。既是如此,我与他们也是同乡,有何不好引荐的?”
    再过两日,恐怕都不在西安府內。到时引荐什么?糊弄人的推辞。
    崔修真话语直白,语气带著逼问。
    宋溪依然平静道:“崔兄既然如此想,如何不自己去结交一番。宋某薄面浅交,实难当此事。”
    见他如此不给面子,崔修真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辛宏胜及时出面道:“宋兄所言非虚,是也,是也。崔兄要不我同你去一趟,此事的確不好劳烦宋兄。”
    崔修真冷哼一声,甩袖转身。
    辛宏胜道:“宋兄,他许是有些性子上来了,並非有意如此。”
    宋溪点头,与往常一般脾气极好的模样,善解人意道:“无事,我懂崔兄不是这样的人。”
    辛宏胜这才佯装卸了大担子,转身的步伐却是不慢。
    望著两人离开,陈博实才敢大口喘息,他有些在状况外道:“崔兄怎么生气了?”
    宋溪佯装思考,认真总结道:“可能性情了。”
    陈博实发自肺腑道:“那崔兄还真是爱交朋友。”不带他去交朋友还性情了。
    余下来的宋家人与陈家过来的人都齐刷刷看向这个小胖子。
    宋溪想道,难怪是地主家的。
    没一会,过去的辛宏胜与崔修真两人脸色难看的回来。
    陈博实看不懂脸色,关心问道:“这是怎么了?”
    崔修真以为他是火上浇油嘲讽,他与宋溪闹了不快执意过去,结果却丟了大脸。
    这肥畜惯会黏著宋溪,与他关係匪浅,故意说之。
    崔修真怒火翻涌,將方才被华衣男子辱骂时强忍下来的脾气发泄出来。
    “关你屁事!要你多嘴,又痴又丑的蠢人。胖成这样,別人见了都嫌,还敢来多嘴我的事?”
    陈博实懵了,生气道:“我好意关心,你凭何辱骂我?”
    宋溪在崔修真说话的前一刻关心道:“崔兄,人之不如意就会丑態百出,你可切莫如此。”
    崔修真听到这嘲讽意味十足的话,再也忍不住心里对宋溪压抑许久的情绪。
    矛头转移。
    “你不过田舍翁之子,簞瓢屡空,案头典籍都凑不齐,装什么清高?!我屈尊与你为友都是你的福分,你怎么敢装腔拿调?!莫不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他崔修真家境富裕,即便是商户出身也比这泥腿子门第不知高多少!
    宋溪脸色冷了下来,他道:“宋某虽出身农家,但与你相交以来,未受过半分恩惠。不过礼尚往来、两相情愿,你何来自矜之態?”
    辛宏胜没有空阻拦崔修真,心里正气著,想著在那边受的气。
    那出身士族的公子哥,说话实在难听,仗著身份完全不给他们顏面。
    恶语相向,甚至骂他们不如路边一条野犬。
    谈何人言??
    辛宏胜没想到崔修真会突然骂陈博实,更没想到他会將矛头对准宋溪,甚至看起来积怨已久。
    言辞那样犀利直白,几乎到撕破脸的地步。
    辛宏胜心中呼道:不好!
    他赶紧制止崔修真的下一步动作。
    崔修真已经蹦出几个字,辛宏胜一边捂嘴一边出声打断,最后將人拉走。
    陈博实气的脸颊鼓起来,他道:“无端迁怒於人,莫非他人曾负於他?”
    宋溪道:“得了疯病罢。”说著,他望向程柯那边。
    人群在这时突然轰动,试院外墙处贴上了一张窄幅红纸榜。
    原本堵在最前面还持著端庄姿態的读书人们瞬间大变,一个个凑看榜单上的名字。
    “汉中府平阳县宋溪是何人?!”
    “此人竟是榜首,这如何……”质疑这人自知言语失態,赶紧止住嘴。
    “宋溪?!”
    “此人究竟是何人,竟然压了我西安眾学子一头!?”
    闹出的动静不小,一声接著一声,宋溪靠人群的第三圈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榜首,溪弟你是榜首!!”陈博实比当事人还要激动,比他更激动的是旁边的姐夫宋虎。
    “榜首,我弟弟是榜首!!”宋虎大笑,转头就想抱起宋溪。
    不远处还未冷静下来的崔修真,犹如寒水当头浇。
    辛宏胜嘆口气,留下一句话就匆匆往宋溪那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