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贺文石落榜

    一两银子,若是省些,够一家人半年嚼用。
    这叫出身农家,往年一年到头未曾停歇,余银不过二两的几人如何能不为之欣喜。
    可谓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这意外之喜中最高兴的人是宋柱,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
    他心里想到有了这些钱,扛大包的工钱就能够空出来,到时可买的东西便多了起来。
    来府城十几日,宋柱除了宋虎去的那两三日,几乎都在扛大包。
    一日便是三十五至四十文,如今手里也有了三百多文铜板。再攒一些,说不定能给娘买个银簪。
    宋学名笑道:“三溪叔,你可有想吃的物什,午时我做。”他的言语带了一些豪气。
    宋虎道:“是啊,小宝,你想吃什么?二哥给你炒。”
    宋溪认真看了一眼宋虎,而后道:“二哥,別闹。”
    经过府试,宋溪觉得他现在的水平应该是超过二哥宋虎了,至少他还做不到鸡蛋半生半熟。
    宋虎正高兴著,宋溪打趣他也哈哈笑著且嘴角更向上扬,像个愣子。
    宋溪思考片刻,倒没有什么特別想吃的东西。忽然他脑中过了一抹红色,宋溪道:“侄儿,我想吃上元观红豆腐。”
    “好!”宋学名喝彩道,“三溪叔还想吃什么?”
    宋溪听著宋学名这明显捧脚的语气,有些无奈。
    “都行。”
    宋学名一听道:“好!”然后开始思考这个都行是什么意思,读书人的都行应该是不同的,说不定有什么深意。
    宋柱与宋学名一块出去,路上宋学名还在纠结这个都行的含义。
    他向旁边的宋柱问道:“大柱叔,三溪叔说的都行是啥意思?”
    宋柱摸了摸头,“就是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宋学名下意识不相信,可又想不出其它意思,而后除了宋溪点名要的上元观红豆腐。
    他都是买了平日宋溪多吃几口的菜。
    二人回来,做了一桌好菜。
    干豆角土豆燉腊肉,猪肉杂烩。
    猪肉杂烩里头有猪肉、酥肉、炸豆腐泡,还有干黄花、木耳、萝卜。这一道菜就顶好几道菜。
    宋学名还特地炒了一道清炒黄瓜,他是看见宋溪吃凉皮时喜欢就著黄瓜丝一起吃麵片。
    今日宋家食桌少见没有鸡蛋,盖因宋学名发现了宋溪平日很少夹鸡蛋。
    这一顿几人都吃的很满足,宋虎吃到撑的都有些胃胀。
    宋溪走路消食时,宋虎罕见的跟著一块。
    午时一过,辛宏胜的书童砚书来访。
    他道:“宋小郎君,我家郎君前头与您约好了於茶楼一聚,今日特叫我来接你过去。不知现下可否方便?若是还有要事,小人可等候在此。”他的语气较从前恭敬了几分。
    宋溪道:“並无要事,我与兄长一同去,劳烦了。”
    “郎君客气了,能来接您与宋郎君是小人的福分。”砚书客气的笑道。
    二人上了马车,宋溪细心观察到马车与上次不同,內里装饰瞧著更精致。
    二回坐马车宋虎比上回好了许多,不用问宋溪自然的掀开车帘。
    他的脸上依然带著激动,只是这激动里还有宋溪中榜残留的喜气。
    到了上回的茶楼,二人下了马车,砚书落宋溪半个身子道:“宋小郎君,我家郎君已为宋郎君准备了位置,小人先送您上去再领宋郎君可成?”
    宋溪道:“可否先送我兄长?”
    砚书笑道:“自然,都听您的。”
    宋虎脸上激动不已,瞧著砚书连点头,这样好啊,他又能听书了!
    砚书与宋溪先將宋虎安排妥当,再上了两楼包厢。
    里头今日只有三人,宋溪瞧过去,贺文石未来。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常理之中。
    四人中只有贺文石落榜。
    辛宏胜上前笑著恭喜道:“恭贺宋兄喜得红榜第七名,当真是羡煞我等。”
    崔修真也赶紧道:“宋兄的实力有目共睹,今日放榜可谓是情理之中啊!”
    向来话少的燕元思也说道:“宋兄,恭喜。再过不久,你便是秀才公了。”
    宋溪正是春风得意时,他笑道:“多谢各位美言,还未恭喜各位也得中红榜,今日是以诸君同乐。”
    “哈哈,”辛宏胜豪爽笑道,“宋兄所言极是,同乐同乐!”
    他也过了红榜,虽是孙山之姿,但过了便已是意外之喜。
    几人中除宋溪在前二十,其余人分別是燕元思七十四名,崔修真十百六十七名,辛宏胜二百八十二名。
    府试参与考生三千余人,十取一,仅三百人可上红榜。其中包含了不知多少地方的学子,难得一见的县案首其中也有十数有余。
    平阳县往年的案首多在十五至二十名开外,宋溪此番高中,更令几人钦佩。
    辛宏胜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能考过已是千人中的佼佼者。
    他自然藏不住高兴,平日再早熟也不过是个小少年,脸上稚气未脱。
    崔修真与辛宏胜向来交好,自然接著他的话道:“是也,我等都过了红榜,今日可谓是四喜登门。”
    他们几人中燕元思年纪最大,已有十五。比之其他人,他的笑意更淡,只点头附和道:“同喜。”
    几人都没有过问贺文石,他本就基础薄弱,来了府城又沉迷於交际。落榜,情有可原。
    因是一同过来的同窗,又承了贺文石的情。辛宏胜两次相邀,贺文石依然不肯来,只能作罢。
    楼上几人相谈甚欢,楼下大堂宋虎听著说书津津有味。
    醒木“啪”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上茶碗微晃,说书人拢了拢青布长衫,扬声道。
    “话说那汉阴县东头,住著个叫王老实的货郎,每日挑著担子走村串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家里就养了条黄狗,浑身毛溜光水滑,取名“阿黄”。”
    “这阿黄通人性,每日王老实出门,它必跟在担子后送半里地;傍晚要是天擦黑,准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等,连村里娃娃都知道,“王货郎的阿黄比家人还亲”。”
    宋虎眼前一亮,这故事他可没听过,忍不住更加聚精会神。
    这说书人年纪大了,声音带著岁月的沉淀,如同老酒香浓而缓。
    不知不觉间就將人带入了那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