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树杈子

    接下来就是李修明,其次便是宋溪。
    几人都很顺利的背出来,没有出现差错。
    李夫子对每个人的评价都別无一二,他並不吝嗇夸奖。
    考察完宋溪等人,李夫子开始教授今日要学的《千字文》后续內容。
    “弔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李夫子道。
    下首学生跟道:“弔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邇一体,率宾归王。”
    “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邇一体,率宾归王。”
    李夫子又重复二遍,学子亦然。
    “弔民伐罪,周发殷汤。”李夫子道,“若是单从字面而来,这其中的吊字,並不指悬掛,而是慰问。”
    “弔民,故指安抚受伤的百姓。”
    学子们听得极为认真。
    李夫子继续介绍其中含义,“『伐』字多数意为征伐,而在此中却是为义伐。”
    “周发为周武王姬发,他討伐荒淫无度的商紂王,建立周朝。殷汤为商汤王,他推翻暴虐的夏桀,建立商朝。”
    “此中典故,商汤、周武王顺应民心,討伐罪恶的君主,拯救百姓。”
    “弔民伐罪,其中义伐便是由此而来。”
    李夫子循循善道:“弔民伐罪,周发殷汤。因著百姓受苦於难,伐罪为之顺天应人。”
    “周发殷汤,並非只是简单的武力夺权,这是儒家“天命无常,惟德是辅”思想的体现。”
    李夫子又道:“再见后句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顺应天命的君王为百姓夺的权力,他必要会做明君。而『坐朝问道,垂拱平章』其中的坐朝问道,便是指为君主者临朝听政,向贤臣询问治国之道。”
    “垂拱平章”中『』垂拱』则是形容毫不费力,亦如双手下垂般轻鬆。”
    “『平章』指治理国家、使政事清明。”
    “联合上下其意,『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的全意为君主在朝堂上听取治国良策,就能轻鬆实现天下太平、政事有序。”
    “若是百姓在明君的治理下,日子定然会越来越好,则弔民向上天祈求伐罪不会出现。”
    底下学子瞧著皆听入耳。
    李夫子停顿片刻,才道:“联合方才我所讲的含义及典故,再读『弔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千字文》为韵文,学子需要反覆吟诵,牢记其中音律。
    “弔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后一句“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邇一体,率宾归王。”李夫子不会在今日讲解,待明日再说。
    李夫子教完他们,才去考察另一面的学子。两方入学年月不同,所学自然也不同。
    李夫子走后过了片刻才出现稀言碎语,带著刻意的压抑,慢慢像是解了束缚,愈演愈烈。
    宋溪惘若未闻,一心沉浸在书本里。
    声音渐渐大了些,一些音符不自觉钻入耳。宋溪改为练字。
    从前他从未接触过毛笔字,刚开始书写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不堪入眼。
    现如今也能瞧出是个什么字来,有了很大的进步。
    宋溪原本还有些急,后听夫子说习字非一日之事。
    他调整心態,是他著像了。
    宋溪认为他已是成年人,理所当然的应当比其他初学的人要做得更好,这何尝不是一种过度自傲的轻视。
    午时,李翠翠已经在外等候。
    宋溪瞧著她眉眼下的一丝青黑,有些心疼。
    李翠翠这些日子又是两边来回赶,宋溪心疼她,让她住在家里就好。
    他自己能照顾自己。
    可李翠翠不依,她道:“你才多大,哪里要的。”
    宋溪不能说他身体里其实是二十多岁的灵魂,和宋柱如今差不多大。
    宋溪今日又劝道:“娘,我能照顾好自己。不行让爹给我带饭也好,您不要如此来回奔波,伤身子。”
    李翠翠道:“娘没事,左右就这几天,小宝你好好读书就成。”
    宋溪不再说什么。
    原以为的几天,持续了十来天。
    李翠翠做主给宋柱补了好一段时间,吃得比去服役前內十日还好,宋柱身形恢復大半。
    去岁哪有这条件,草药营生刚起步,赚的那些个文钱李翠翠抓得紧。
    宋柱去岁也就討了几只鸡吃,外加一些鸡蛋。都是家中养的,李翠翠捨得一些。
    这段时间除了李翠翠最上心宋柱的吃食,旁的就是宋虎。
    他打心里觉得大哥是去替他服役,每日一刻不得閒,干完活就去山上掏鸟窝。
    宋虎原本还想叫宋二狗一起,可二狗看起来比他大哥回来时嚇人多了,宋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天气冷,鸟蛋工程收成甚微,其中宋虎还分了一半给二狗。
    於是宋柱不过吃得两回,他掏的鸟蛋。
    外面的蛋不好找,家里的还不手拿把掐。
    宋虎掏鸡窝里的鸡蛋积极不已。
    每次还热乎著就让李翠翠赶紧煮了给宋柱补身体,得了李翠翠好几个白眼。
    拿老娘的东西献殷勤,还让她煮。
    宋溪散学时与李翠翠抽空去药堂买了一些野生须,他告知用意。
    让其平日燉鸡时加入一些,对身子骨恢復大好。
    一连半个月,多番轮补下来,宋柱的气色恢復得很好。
    服役时丟失的那十来斤肉,慢慢的也长了回来。
    如今单瞧著相比较刚回来的时候天差地別,都有些叫人认不出前段时间的样子。
    宋二狗他娘来送鸡蛋时瞧见忍不住问道:“大山嫂,柱子这是吃了啥,养这么快。”
    李翠翠摆了摆手,“嗨,还不是他小弟心疼,特意去药堂买了几根野生须隔几日就燉鸡汤给柱子补身体。”
    “乖乖,”宋二狗他娘虎躯一震,这是真捨得啊,本来还想打听打听给她家二狗也补补,这下是想也不敢想了。
    李翠翠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心里也痛,就这几根玩意就要一百来文。
    要知道一只不能下蛋母鸡也才三四十文,这可都是肉。吃完的骨头也能再燉一回汤。
    就这几根长得跟竖叉似的玩意,能顶四五只母鸡。
    这可不让她心疼,要不是小儿子说这东西补身子好,她怎么都不可能一百来文买这树杈子。
    临走,二狗娘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山嫂,这多少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