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就是要爭一口气!

    “都怪蛮子那群扑街。”
    “没本事硬出头,现在好了,洪兴把帐都算在我们头上。”
    从码头到住家艇,疍家仔们怨声载道。
    这种情况,陆文东从小到大已经司空见惯。
    要是水上人们团结一致,也不能被外面来的古惑仔欺负成这样。
    陆文东趁机找了几个年轻的疍家仔聊了一下,都是只敢嘴巴上咋呼。
    他心里暗暗摇头。
    不请祝融光顾是不行了。
    这群傢伙,就指著別人出头呢。
    结果如蛮子,现在是被大家骂的狗血淋头。
    陆文东走去跟鱼市连著的鱼市场道,两排开著店面。
    什么冰室、茶楼、金店、士多店、服装店、麻將店等等,林林总总。
    疍家仔们在卖完鱼获后,一般都会来这里消费。
    陆文东走进永强开的黄记麻雀馆。
    除了这家麻雀馆外,黄永强手上还有一家餐馆,在水上人中,绝对是有財有势的存在。
    “强叔。”
    黄永强正在食生滚鱼片粥,便招呼陆文东一起。
    陆文东也不客气。
    都是水上人,生疏啥?
    陆文东一边吃一边就说起了洪兴跟沙皮一样,要抽大家4成的事情。
    之前,这永强跟水胜都是让大家忍忍,说分出胜负以后,很快就会恢復原状。
    “蛮子那个没头脑。”
    黄永强点上根香菸就骂:“都怪他,硬要强出头,现在被洪兴抓住把柄。”
    “好啦,可害惨大家了。”
    陆文东险些要將手中的鱼片粥泼去黄永强脸上。
    “强叔,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要是这样,这一年,大家不是要喝西北风?”
    “哎。”
    黄永强嘆气:“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洪兴那边搭上线。”
    “哎,可惜现在雷先生洗心革面当老爷,否则就简单了。”
    这傢伙已经不靠捕鱼为生,陆文东看他是绝对不可能帮水上人强出头。
    吃饱喝足便离去。
    边上搞卫生的一个小弟偷偷说道:“强叔,陆文东吹牛逼,说5天內拿下鱼市。”
    黄永强噗一声大笑,笑的手指头上夹著的菸灰一直往下掉。
    “脑子坏了!”
    “后生仔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永强都懒得评论。
    拿回鱼市?
    当洪兴是软蛋?
    没看沙皮死了以后,和联胜连个屁都不敢放?
    別人洪兴牛著呢!
    ……
    陆文东转一圈,就对疍家仔为什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都是自己不爭气!
    那就不能怪別人欺负到头上来。
    陆文东划著名小舢板去找蛮子,迎面就看到了往外滑的蛮子家的住家艇。
    等看到住家艇上的臭鸡蛋、烂菜叶后,陆文东当即就明白了一切。
    他跳上船:“叔,婶,你们干什么去?”
    蛮子老妈抹泪:“那些杀千刀的,不敢惹洪兴,就转过来骂我们。”
    “这地方,是不能呆了。”
    “你们现在走,那不就证明你们真的做错了?”
    “文东说的对。”
    蛮子叫著掀开油腻的门帘,从船舱衝出来。
    “我不走。”
    “你还敢犟?”
    蛮叔气的想拿棍子抽蛮子:“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我做错什么了?”
    蛮子脖子一梗,他涨著赤红的脸:“是我想去么?”
    “是沙皮逼我!”
    “我要是不去,沙皮就不让大傢伙去市场卖鱼。”
    “沙皮死了!沙皮死了!”
    蛮叔叫道:“他死了!”
    “叔,都消消气。”
    陆文东劝道:“你们这样,能去哪里?”
    “去西贡?去青山?”
    “那里还容的下你们的船么?”
    “现在大家也只是在气头上,等过几天,就好了。”
    “要是你们现在真的走,那大家才会真的认为你们做错事。”
    蛮子老妈哇一声蹲在地上就哭。
    “哭哭哭,哭个屁!”
    陆文东把蛮子带回船舱,他认真看著蛮子:“想不想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蛮子紧捏双拳,他猛的低下脑袋。
    声音之中,有几分无力。
    “拿回来?”
    陆文东看蛮子这是遭受了重大打击,都搞的有点不自信了。
    啪!
    他一巴掌扇在蛮子脸上,然后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
    “看著我,看著我。”
    陆文东低喝:“你是不是想当逃兵?”
    “你知不知道当逃兵会是什么后果?你爸,你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蛮子抬头,睁著猩红的双眼。
    “那些跟你一起出去晒马的,你一跑,他们怎么办?他们家里人怎么办?”
    “你想过没有?”
    “你怎么当大哥的?”
    蛮子啊一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不是什么天才。
    在这个年纪,碰到事情,不知所措才正常。
    “哭,哭,哭,就知道哭!”
    陆文东晓得现在是关键时候,就继续刺激蛮子。
    “如果哭有用,你去码头,去鱼市!”
    “这个世界,没有被逼这回事。”
    陆文东一把揪起蛮子,將他拉到船尾,然后指著茫茫大海。
    “前面只有一条路!”
    “蛮子,我要你跟我一起打出去!”
    “如果我们不打,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这些古惑仔欺负到死。”
    “如果打贏了,死路也会变生路!”
    “你行不行?”
    陆文东再三厉声:“告诉我,你行不行?”
    “你现在跑,就是死!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留下来再拼一次?”
    陆文东需要蛮子!
    因为蛮子在年轻一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
    现在沦落到这个下场,其实是因为有黄永强、陈水胜等几个糟老头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缘故。
    这是陆文东通过一上午观察出来的。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斗爭。
    “行,我行!”
    蛮子发了疯大喊:“东哥,我行!”
    陆文东用力抓住蛮子的肩膀:“好兄弟!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现在,我要你回去,大大方方面对所有人,不要怕。”
    “他们都是软蛋,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已经把鱼排抵出去了!我跟你一样,都没有后路!”
    “最多几天,我们一定可以夺回鱼市。”
    蛮子用力点头,他抹一把泪。
    “东哥,我都听你的。”
    一个红包塞在蛮子手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蛮子就感觉全身暖呼呼的。
    陆文东觉得红包的意义就在於这里。
    口號讲的再响,都比不上一个厚厚的红包来的实在。
    “这几天,我要你联繫被误会的兄弟们。”
    “蛮子,告诉他们!我们一定要爭一口气,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3天后,我们拿回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