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甚至那时候知道自己去她学校找她,是为了让那个时候的他死心,她才故意和那个男生故作亲昵的样子,就是想怕他气走。
    原来这些年,她过的一点儿也不好。
    秦深在旁边也湿了眼眶,他抹了把泪,“夏枝真的太不容易了,把我一个奸商都听哭了。”
    宋云画说:“江祈,你们现在这样很好,我不想看到你们吵架,夏枝很珍惜你,你也一样,你们应该好好在一起的。”
    “在夏枝的房间里有一个盒子,她应该会放在衣柜里,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不是所有说出口的爱才是爱,那些默默无闻的也是。”
    江祈在夏枝的房间找到了宋云画说的那个白色盒子,揭开盖子,他的眸色一怔。
    里面的东西他很熟悉,大一下学期参与学校的创新项目,共同研发设计的智能学习机器人,在那年北江市的科技展获得第一名,后来被人买走。
    江祈看着眼前的东西,只感觉心都要碎了,胸腔里传来慢慢的钝痛感,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一点一点磨着他的心脏。
    在机器人下面还压着一张照片,江祈指尖颤抖着拿起来,照片是折叠过的,只有他一个人,展开后才能看清全貌,是那年北江科技展上他和小组的成员在台上领奖的合照。
    他记得,当年那款小型机器人的标价九千八,是在暑假的时候展出的,那个时候夏枝家里负债累累,为了多省一笔钱,她甚至已经放弃了上学的念头,住在环境最差的出租屋里,却仍然为他买下他人生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成果。
    江祈的眼泪在这一刻失控,大颗大颗地重重砸在照片上。
    这些年她一个人该吃过多少苦啊......
    当他才发现她的伤口时,而它早已结痂,他甚至连心疼她的痛苦和无助都隔着时差。
    宋云画和秦深在外面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弱压抑的哭声,忍不住动容。
    秦深不禁有些唏嘘地感慨,“认识江祈这么久,总觉得他就是天生一副缺心眼儿的样子,我还从没看到过他为谁这么伤心过。”
    这一刻,他的眼泪是在共情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夏枝,同时也是在心疼她所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江祈是个很好的朋友,他嘴上比谁都损,可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更细腻,他总是能细心发现身边人的所有情绪,并且有自己那套方式去关心人。
    或许表面上看去他就是玩世不恭的作派,实际上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底色是善良而温暖的。
    宋云画盯着虚掩着的门缝里那道身影说:“以前我只是在电话里听过他的名字,但我记得很清楚,在高中毕业她们在一起的那晚,枝枝和我说,画画,我真的好喜欢江祈啊,那我今年的新年愿望就许,我和江祈一辈子在一起好啦。”
    可惜,她们没有等来那个新年,就走散了。
    这个时候,朋友的任何安慰都是显得是苍白的,秦深和宋云画安静地离开。
    夏枝在医院一直陪着沈贺凛,等到请假回来的护工到岗她才走的。
    再一看手机,不知不觉已经过去那么久,现在都是晚上七点了,她的电话和消息栏都是空的。
    她还正奇怪呢,难得江祈居然这么乖,她和沈贺凛独处一下午竟然都没生气,他之前可是半小时都得酸两句的人,不应该这么反常吧。
    难道是他今天下午的临时回公司,工作太忙了?
    夏枝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打车,同时给江祈打电话。
    但奇怪的是也没人接,该不会是生气,吃醋吃得连电话都不接了?
    一时间还没有打到车,夏枝站在路口左顾右盼,视线被路边刚骑车三轮车出摊的小摊贩吸引。
    夏枝走过去,“你好,请问玫瑰花怎么卖的?”
    老板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白玫瑰45,红玫瑰35,大束的都贵30。”
    这个像是从鲜花市场才拖过来的,每一朵都开得正艳,有些花瓣上都还沾着水。
    夏枝选的白玫瑰,又挑了几枝洋桔梗一同包进去。
    付完钱,夏枝抱着花回家,一会儿要是江祈真生气了,就拿这个哄哄他。
    也不知道他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忙完没有。
    二十多分钟后,夏枝从电梯里出来,门一打开,她就看见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江祈今天穿出门的鞋也在门口玄关处。
    夏枝赶紧把花藏到背后,准备一会儿给江祈一个惊喜。
    房间里的人像是听到她回来的响动,她刚换下鞋,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和以往的拥抱不同,江祈紧紧的拥着她,很用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夏枝也怔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我就想抱抱你。”
    江祈的嗓音是闷着的,有些嘶哑。
    夏枝轻声问:“我这么晚才回来,你生气了吗?”
    江祈仍是情绪低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没有。”
    没有就更奇怪了。
    “那我怎么感觉你快哭了?”
    江祈把她拥得更紧,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她,“笨蛋枝枝。”
    夏枝配合地哄着他,“好好好,我是笨蛋。”
    他这样子,看来不是因为吃醋,那什么事能让他真情流露到泫然欲哭的地步?
    “江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祈没有回到她的问题,反问道:“我是不是很不好?”
    他不得不承认,六年前,他也是太死要面子,总觉得自己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在她寝室楼下站了一晚也换不来一个解释。
    后来,他不肯死心,又悄悄跑去学校找她,结果看见她和别的男生那么亲密,他一气之下就再也没去过她们学校。
    就为了和她堵那口气,他错过了无数个可以发觉真相的机会,但凡他肯再低一点头,他的枝枝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夏枝被他的问题弄得不明觉厉,但还是安慰道:“没有,我们家江祈全世界最最最好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笨蛋。”
    夏枝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今天的不对劲,绝对有问题,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江祈,是刚才有发什么什么事吗?”
    江祈视线准确地落在她身后露出的半朵玫瑰花上,把话题转移开:“这花是买给我的?”
    夏枝见没藏住,索性大大方方地直接递给他,“我怕你觉得我跟沈贺凛待太久生气了。”
    本来送花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可江祈今天的情绪格外敏感,他从花里解读到另一层意思,“所以我不仅不好,连脾气也暴躁。”
    他今天的话再一次让夏枝不知所措,他平时不是挺能自夸自买的吗,怎么今天忽然转性了,还把她的话曲解成这样了。
    夏枝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吃沈贺凛的醋我理解的,换成是我我也吃醋,江祈,这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好,我就是想哄哄你。”
    江祈垂眸看着她,眼角是红的,没有往日那般神采飞扬地散漫,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我想要你多亲亲我。”
    他这幅模样和平时的反常感太强,看得夏枝心都化了,她垫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瓣。
    “好啦,别委屈了,都不像你了。”
    “我想好了。”
    “什么?”
    江祈郑重其事地注视着夏枝,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眸子里一片坚毅。
    “我要洗心革面,以后我再也不乱吃醋了,坚决抵制成为一个妒夫,以后我都听老婆的,老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老婆让我读书,我绝不喂猪,老婆说二我决不说一,老婆就是我的一切,我要一辈子爱老婆。”
    夏枝忍不住笑出声,被他这话逗得乐得不行,“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啊。”
    江祈对她嘻嘻哈哈没当回事儿的态度感到不悦,“你别笑了,我认真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夏枝稍微收敛一些,但说话的语气里仍然听得一点笑意,“都听你的,你自己能做到就行。”
    别的不说,就第一条,夏枝就敢打包票保证,江祈绝对做不到,他要是能忍住不吃醋才真的是见鬼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有了这样高尚的觉悟。
    不过这样的要求和江祈完全不搭,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耍酷,爱怼人就挺好的了,这些东西听上
    去是挺不错的,可她才不需要江祈做这些没有意义的改变。
    她爱江祈,连同他这个人,所有好的不好的,她都爱,模范的‘二十四孝十佳男友’她用不着,她只要江祈这个人。
    晚上,夏枝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回来放进衣柜时,才注意到她放在角落里的盒子位置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与此同时,她收到一条宋云画的短信。
    【对不起,枝枝,我擅自作主把你的事告诉了江祈,这是你的过去,我本来没有权利把你的私事说出去的,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们闹矛盾,我希望你们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