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包装起来的抗拒

    “呃……”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张了张嘴,似乎是回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看吧!”丽塔·斯基特抬起手,抬手在谢诺菲留斯面前一展,將谢诺菲留斯当作一个现成的例子,“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情况。”
    “事实上还有一种情况也很常见,那就是这些人在知道『狼人巫师』当中,的確存在不少好人的情况下……”
    “他们或许会因此感到些许內疚。”她的目光变得敏锐,语速放缓下来,“但是很快!这份內疚就会被悄悄掩埋,转而化成更强烈的抗拒!”
    “当然啦!我相信洛夫古德总编……”她瞥见谢诺菲留斯欲言又止,咧嘴一笑,抢先补充道,“你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但我们不能排除这类人的存在。”她收敛笑容,语气转而锐利,“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承认自己错了、想偏了,比什么都难!”
    “有些人很擅长给自己找藉口,他们会刻意提起『狼人巫师』中的个別败类,比如芬里尔·格雷伯克……”
    “然后如释重负地宣称……”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看,我就说他们很危险!我是不会错的!”
    她嘆了口气调整情绪,语气变得正常起来,“这让我想起我为《阿芒多·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搜集资料时的经歷……”
    “当我找到与阿芒多·迪佩特相处的邻居,询问他们对於阿芒多·迪佩特的看法时,他们的態度就非常有意思。”
    “儘管阿芒多·迪佩特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是总有人会说『他把学校管得一团糟!甚至害死了学生!』”
    “我在採访这个人的时候,他还遇到了其他人的反驳,那个局面也非常有意思……”
    “那个受访者没有承认自己错了,而是支支吾吾地补上一句『他肯定没有那么好,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可怕嗜好,不然怎么能活那么久?』”
    “呃……这种事情……”谢诺菲留斯抿了抿嘴,“其实我也遇到过不少。”
    丽塔·斯基特脸上带著古怪的笑容,以她对谢诺菲留斯的了解,谢诺菲留斯其实也算是这样的人。
    只是谢诺菲留斯相当有针对性,在通常情况下,他只会妄加猜测康奈利·福吉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让丽塔·斯基特觉得有趣的事情在於,谢诺菲留斯的这些猜测,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有些夸张而已,康奈利·福吉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升腾起一丝悔意。
    毕竟,如果当初那篇关於小天狼星的报导,不是她用笔名写的,那该有多好!
    “很有趣吧?”努力甩掉心中的后悔,丽塔·斯基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謔的笑容,“我想他们一开始会这么说……”
    “哦!梅林的鬍子呀!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捏著嗓子,似乎在模仿某位受访者,“他们居然要忍受这种痛苦?每个月都把自己锁起来?”
    “这只是內疚的开始……”她眨了眨眼睛说道,“这样的同情心其实非常脆弱,可能只需要一杯热茶,就能將这样的同情心融化掉。”
    “很快他们就会这么想……”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迟疑,“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在满月之夜的时候,的確很危险,对吧?”
    “这可不是我编造的,这可是事实!就算他们会在那一天,把自己锁在地下室,或者跑到山洞里躲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如果锁链断了,或者他忘记要把自己锁起来……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我保持警惕,希望他们离我远点,这样有错吗?我这是对自己负责!”
    她往维泽特的方向看了几眼,確定维泽特没有阻止她,她才继续往下说,“怀疑的种子一旦出现,就会迅速开花结果……”
    “他们会找出更多的理由,例如……那些『狼人巫师』总是在搬家,看起来就鬼鬼祟祟。”
    “如果真的是一名正直的巫师,需要这样生活吗?他们真的那么无辜吗?为什么总是在逃跑?”
    “说不定就是发生意外,或者选择报復其他巫师!已经把『狼化病』传染给其他巫师了!”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没被发现而已……再说了!我们怎么能够完全確定,那些报纸上面的报导就是全部真相?”
    “当然啦!他们也会为自己的言论……『为言论找补』有些不准確,是为自己的品德找补。他们会这么说……”
    她语调一变,带上了一种虚偽的诚恳,“我並不是在歧视他们,我当然同情他们的遭遇。”
    “如果有狼人慈善基金会,我愿意捐出……一个银……一个铜纳特!”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还配合地做出表情,一副十分拧巴疼痛的模样,仿佛只是捐出一个铜纳特,都算是把她的肉割掉了一块。
    “但是同情归同情,安全归安全。”她继续用做作的语气说道,“为了我的家庭,为了我所在的社区安全,我还是觉得……让他们主导別的地方更好。”
    “对了!这个不是偏见,我只是比较谨慎。对於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悲剧,但是请注意!这是属於他们的悲剧。”
    “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由衷地祝福他们,然后……嗯……让他们离我们远一点……越远越好!”
    结束绘声绘色的表演,丽塔·斯基特长舒一口气,她靠著椅背,神情得意地摊开手,“瞧瞧!”
    “很多人的想法就是这样,他们会给自己的偏见进行包装,包裹在『安全』和『责任』这层闪亮的彩纸里。”
    “你会听到他们用这种逻辑自洽、甚至自我感动的声音,將排斥装扮成一种不得已的『美德』。”
    谢诺菲留斯合上张大的嘴巴,他轻咳一声,试探性地问道:“斯基特,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找莱姆斯他们面试一下?”
    “面试?”丽塔·斯基特挑了挑眉,看向谢诺菲留斯问道,“找他们面试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