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猩红的天幕

    暗红色的光柱宛如流动的污血,喷溅出无数猩红光点。
    巨大楸树所倾泻的圣洁白光,一旦触及这些飞溅的猩红光点,便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被侵蚀出一片污浊的猩红光晕。
    猩红光晕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白光的溃散之势骤然加剧。
    暗红色光柱源源不断地喷涌猩红光点,原本占据天幕的辉光节节败退,宛如一块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白布,隨时都会分崩离析。
    眼见那肆虐的猩红光晕,以一种势不可当的態势急速蔓延,直逼高悬天际的楸树树冠,维泽特猛然扬起魔杖向下一甩。
    楸树周遭摇曳的光晕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与来势汹汹的猩红光晕激烈对抗。
    就在猩红光晕侵蚀天空的同时,街道上也是异变陡生。
    被俘虏的以赛亚会成员和魔法生物,本来已经陷入昏迷,却在暗红色光柱升起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睁开眼睛。
    他们的表情一致,满是痛苦与狰狞,五官扭曲得如同被揉皱的纸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剧烈抽搐如同痉挛。
    周围似乎充斥著一股无形力量,无声无息却又蛮横无比,正在以一种极其粗鲁的方式,將他们体內的某样东西抽离出来。
    瑟琳娜·潘德拉贡紧绷著脸,与她的同伴一同扬起魔杖,对著那些俘虏施展魔法,试图查明异状的根源。
    与此同时,她胸前的吊坠也在急促地鸣响著,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在匯报著相同的情况——其他地区的以赛亚会成员,以及那些魔法生物,都在同一时间醒来,脸上呈现出几乎相同的痛苦扭曲。
    ……
    维泽特一边维持楸树的光晕屏障,一边留意著瑟琳娜潘德拉贡等人的动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果断將手中的箱子向前拋去。
    手提箱本就由雨水变化而来,此刻散落开来又变回雨滴,箱中的摩根·勒·费伊重新被悬吊在半空。
    摩根·勒·费伊紧咬牙关,儘管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溢满痛苦,却仍竭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不让五官因痛苦而过度扭曲。
    她悬在半空,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喘著粗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不会现在就找我呢!”
    维泽特立刻察觉到异样:摩根·勒·费伊的声音並非仅从她口中传出,而是如同先前笼罩麻瓜的光晕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说明摩根·勒·费伊本身也承载著一个仪式魔法阵,此刻才被激活显现效果;
    而传播声音的“媒介”,应该就是那些甦醒的俘虏,这也让他隱约意识到,如今的异变为什么会发生。
    ……
    瑟琳娜·潘德拉贡的吊坠里,再次传来紧急的匯报声——巴黎大区的其他地方,同样响起摩根·勒·费伊的声音。
    她面沉如水,快步走到维泽特身边,“维泽特,这是你的魔法效果,还是她的?”
    “她的魔法效果……”维泽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是她承载的仪式魔法。”
    “目的恐怕是献祭……將他们自己献祭出去,以达成某个终极目的。”
    “献祭自己?”瑟琳娜·潘德拉贡目光如刀般剜向摩根·勒·费伊,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疯子!”
    摩根·勒·费伊艰难地笑著,儘管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痛楚,语气中却透著一股扭曲的满足,“是呀!我是疯子!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你到底是谁,我都必须承认你是个天才!”她盯著维泽特说道,“不过……能成为毁灭天才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喘了口气,用宣告般的口吻说道:“你猜得没错!当我的计划失败以后,他们就会进行这样的补救措施……”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竟然迫使到他们……不得不启动这最后的应急方案!”
    摩根·勒·费伊注意到瑟琳娜·潘德拉贡的同伴们,正在挥动魔杖,试图对那些俘虏施展防护魔法。
    她笑声陡然拔高,变得疯狂而刺耳,“可惜没用了!你们死定了!逃不掉了!试试吧……幻影移形,或者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手段!”
    瑟琳娜·潘德拉贡和同伴们脸色剧变,尝试后纷纷摇头。
    “用不了!”瑟琳娜·潘德拉贡紧咬牙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维泽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重归深邃平静。
    他现在算是明白,摩根·勒·费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依靠自身背负的仪式魔法,將声音传播到整个巴黎大区。
    因为一旦生命受到威胁,冷静就会变成奢侈品,所以摩根·勒·费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自乱阵脚。
    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维泽特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慌乱。
    作为敌人的摩根·勒·费伊盼望出现什么局面,他就必须逆反著来,不让这样的局面出现。
    除此之外,他还要借著与摩根·勒·费伊对话的时间,重新整理思路,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
    ……
    维泽特扬起魔杖抵住胸口,藉由那棵巨大楸树,让自己的声音也扩散到巴黎大区,“看来你们策划这一切,最终目的就是我们了?”
    “没错!”摩根·勒·费伊点了点头,虽然她很不满意此刻维泽特的表情,但是她更愿意相信,此刻的维泽特不过是色厉內荏。
    “我一开始需要的祭品是麻瓜,整个巴黎的麻瓜!以他们作为祭品,就可以吸引我主到来,將匯聚於此的你们……一举歼灭!”
    “可惜……”维泽特的语气中甚至带著笑意,轻蔑的笑意,“你精心策划的每一步,都已被我们粉碎!现在的你们满盘皆输!”
    “所以你和你的同党,才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將自己献祭出去……从高高在上的执行者沦为待宰的猪玀,滋味如何?”
    “你也就只能和我耍耍嘴皮子了!”摩根·勒·费伊狂笑不止,“你们完了!都完了!到底谁才是猪玀?嗯?”
    “是吗?” 维泽特嘴角掠过一丝讥誚,“你之前的『精心策划』不也万无一失?结果呢?”
    “如今这所谓的『应急方案』,你又如何保证……它不会像之前的计划那样,再次被我们破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