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北域疑云

    赵氏家族:从凡人到万古长青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北域疑云
    夜雾浓重,碧波主岛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银梭舟並未返回赵家落脚的小院,而是直接飞向听涛殿方向。赵丹心站在舟首,望著远方山影,脸色沉静,但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公子,我们直接去见墨渊?”齐武低声问道。
    “嗯。”赵丹心点头,“黑沙湾之事,他必须知情。而且,那具灰衣焦尸和洞中痕跡,也需要他看看,或许能认出些什么。”
    “可若是墨渊心中有鬼…”
    “那就更要当面看看他的反应了。”赵丹心语气平静,“父亲说过,真做假时假亦真。越是心怀鬼胎,越容易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露出破绽。”
    说话间,银梭舟已在听涛殿前广场降落。值守的碧波阁弟子见到赵家飞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迎接。当看到被暗卫抬下、用白布覆盖的灰衣焦尸时,眾弟子脸色皆是一变。
    “烦请通报墨渊长老,赵丹心有要事求见。”赵丹心对值守弟子道。
    “公子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殿內。
    片刻后,墨渊竟亲自迎了出来,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沉稳。他看到那具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丹心公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墨渊声音温和,目光却已投向那白布覆盖的尸体。
    赵丹心拱手一礼,开门见山:“墨渊长老,半个时辰前,在岛西黑沙湾,贵阁周厉执事带队巡查,发现影堂一处隱秘据点,並遭遇影堂余孽伏击。我等恰好路过,出手相助。此乃现场发现的一名袭击者尸体,身份不明,特带来请长老鑑別。”
    墨渊脸色接连数变,从最初的惊讶,到听到“影堂据点”时的凝重,再到看到尸体时的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侧身道:“公子请殿內敘话。来人,將尸体抬至后殿验尸房,请刘供奉查验。再派人去將周厉唤来,我要亲自问话。”
    眾人进入听涛殿偏厅,各自落座。侍从奉茶后迅速退下,厅內只剩下墨渊、赵丹心、齐武、苏釗,以及墨渊的两名心腹执事。
    “丹心公子,还请详细说说当时情形。”墨渊沉声道,目光直视赵丹心。
    赵丹心將周厉等人发现洞口、洞內祭坛与尸骸、遭遇影堂伏击、自己恰好带人巡查附近、出手救援的过程,有选择地讲述了一遍。他隱去了关於灰衣人功法可能与赤阳宗有关的猜测,也略去了文先生的情报,只说“例行巡查”。
    墨渊听完,闭目沉思片刻,缓缓道:“影堂在岛上竟还藏有据点,並进行血祭…此事非同小可。更蹊蹺的是,竟有第三方势力也在针对他们。公子,那灰衣人尸体,你可有什么发现?”
    “其伤口处残留的灵力颇为特殊,炽热暴烈,似乎带有某种…净化阴邪的特性。”赵丹心斟酌道,“在下见识浅薄,看不出路数,故而带来请长老鑑別。”
    “炽热暴烈,净化阴邪…”墨渊手指轻叩扶手,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確定。
    就在这时,周厉在两名弟子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乾净衣袍,但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不轻。
    “属下参见长老,见过赵公子。”周厉欲行礼,被墨渊挥手制止。
    “周厉,將你今日所见,从头到尾,细细说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墨渊语气严肃。
    周厉不敢怠慢,將他收到巡查黑沙湾的命令、发现礁石缝异常、找到洞口、洞內所见、遭遇影堂伏击、以及赵家及时救援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与赵丹心所言基本吻合。他还特別提到了祭坛、影堂成员的乾尸、那截焦黑的鸟类图案木牌残片,以及灰衣人伤口和洞口阵法残留的、带著“净化”意味的霸道火灵力。
    墨渊听得极为仔细,不时打断询问细节。当听到“鸟类图案木牌残片”时,他眼中精光一闪:“那残片现在何处?”
    “在此。”周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墨渊接过,打开玉盒,取出那截焦黑的木牌残片,仔细端详。残片太小,图案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一只…展翅的飞鸟?他眉头紧锁,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终摇摇头,將其小心收回玉盒。
    “长老,可看出什么端倪?”赵丹心適时问道。
    墨渊苦笑一声:“惭愧,此物被烧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不过…”他话锋一转,“那灰衣人伤口残留的灵力特性,老夫倒想起一事。”
    “哦?愿闻其详。”
    “约莫百年前,老夫曾与一位自北域游歷而来的修士有过一面之缘。”墨渊缓缓道,“那人所修功法,施展出来便带有一种炽热霸道的真力,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强。他自称来自北域『赤阳山』,不过彼时老夫修为尚浅,只当是寻常散修,未曾深究。今日听周厉描述,倒是颇有几分相似。”
    “赤阳山?”赵丹心心中一动,这与齐武提到的“赤阳宗”只差一字。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北域遥远,与碧波海域素无瓜葛,其门下修士为何会出现在此,还袭击影堂据点?”
    墨渊摇头:“这正是蹊蹺之处。或许,是影堂不知何故招惹了北域修士?又或者…”他顿了顿,看向赵丹心,意味深长,“是有人故意將水搅浑,混淆视听。”
    赵丹心神色不变:“长老以为,会是何人?”
    墨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嘆道:“铁刑、千机虽已伏诛,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像中复杂。影堂潜伏,北域修士现身,再加上…一些別有用心之辈推波助澜,如今的碧波岛,已是暗流汹涌啊。”
    他看向赵丹心,语气诚恳:“丹心公子,今日多谢你仗义出手,救下我阁中弟子。此事,碧波阁会一查到底,定会给你们赵家一个交代。另外,老夫也会加强岛上巡查,確保接收產业事宜不再受干扰。只是…”
    他略作迟疑:“影堂余孽未清,又添北域疑云,为安全计,公子后续接收產业,是否暂缓几日?待老夫理清头绪,肃清隱患,再行继续?”
    赵丹心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表面上是关心安全,实则是想藉机拖延,甚至可能想看看赵家对此事的反应和底线。
    “长老好意,丹心心领。”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坚定,“然家父有命,接收之事,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况且,碧波阁在长老主持下,正拨乱反正,重归正轨。些许宵小作乱,岂能因噎废食?我赵家既已踏上碧波岛,便无惧挑战。后续事宜,仍按计划进行。当然,为防万一,我们会加强戒备,也希望长老能多派些得力人手协助巡查,互通有无。”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赵家的决心和底气,又给了墨渊台阶,还顺带“要求”了碧波阁的协助,可谓滴水不漏。
    墨渊深深看了赵丹心一眼,见他目光澄澈,神色坦然,不由心中暗嘆此子难缠。他脸上露出笑容:“公子少年英杰,胆识过人,老夫佩服。既如此,便依公子所言。老夫会加派人手,全力配合,確保交接顺利。至於影堂和那北域修士之事,我们双方保持密切沟通,共同应对。”
    “正该如此。”赵丹心起身,“夜色已深,不便多扰。那灰衣人尸体及相关证物,就交由长老处置。若有任何发现,还望及时告知。丹心告辞。”
    “公子慢走。”
    送走赵家一行人,墨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长老,这赵家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滴水不漏。”一名心腹执事低声道。
    “他当然知道。”墨渊冷哼,“什么『恰好路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八成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去黑沙湾查看。只是没想到,会撞上影堂,还扯出北域修士…”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枚装有木牌残片的玉盒,再次打开,凝视著那焦黑的碎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赤阳山…赤阳宗…北域…”他低声自语,“若真是他们的人,来碧波海域做什么?对付影堂?还是…另有所图?”
    “长老,那我们接下来…”
    “查!双管齐下!”墨渊断然道,“一,动用所有暗线,全力追查影堂下落,尤其是那个『头儿』,必须找到!二,通过我们在北域的隱秘渠道,打听赤阳宗近况,是否有门人南下,所为何事。”
    “是!”
    “另外,”墨渊眼中寒光一闪,“通知我们的人,近期收敛些,不要和赵家起衝突。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静观其变。让赵家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先斗一斗。”
    “属下明白。”
    ......
    银梭舟上。
    “公子,墨渊的话,可信几分?”齐武问道。
    “三分真,七分假。”赵丹心望著舷窗外掠过的流云,“他確实对影堂和北域修士感到意外和忌惮,这做不得假。但他隱瞒的东西,肯定更多。比如,他可能认出了那木牌残片的来歷,却假装不知。”
    “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但要更加小心。”赵丹心沉声道,“墨渊想借刀杀人,我们又何尝不能將计就计?接收產业照常,但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苏釗,你立刻传讯回云雾城,將今夜之事详报父亲,特別是关於赤阳宗的线索。”
    “是!”
    “齐武,你派几个最机灵的兄弟,盯紧听涛殿的动静,还有碧波阁內几个关键人物的行踪。我要知道,墨渊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明白!”
    赵丹心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黑沙湾之行,虽然凶险,却撬开了冰山一角。影堂、北域修士、墨渊的算计、还有可能存在的“第三股势力”…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
    “大哥,我们是不是…卷进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一直沉默的赵守业,忽然闷声问道。
    赵丹心看向弟弟,见他脸上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凝重,不由欣慰一笑:“怕了?”
    “怕?”赵守业一瞪眼,“我是觉得刺激!就是有点…憋屈。明明咱们是来接收產业的,怎么感觉像是掉进贼窝了,到处都是算计。”
    “这就叫江湖。”赵丹心拍拍弟弟的肩膀,“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爭斗,有算计。父亲让我们来,不只是接收產业,更是歷练。守业,记住,越是复杂的局面,越要沉住气,看清楚谁是真朋友,谁是假敌人,谁…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浑水摸鱼之辈。”
    赵守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银梭舟划破夜空,向著城中落脚的小院飞去。远处海面,一轮残月隱於云后,只透出些许朦朧的光晕,仿佛预示著,更深的夜色即將来临。
    而此时此刻,在碧波岛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缝,望著赵家飞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
    “棋子,都入场了。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