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闢洞府,金石为开

    赵氏家族:从凡人到万古长青 作者:佚名
    第14章 开闢洞府,金石为开
    全岛踏勘完毕,心中有了粗略的图谱,赵砚海不再耽搁。生存是眼前最紧迫的事,而一个能遮风避雨、提供基本安全的容身之所,是生存的第一步。他决定,就以南部丘陵这片前人遗址为基础,著手开闢自己的洞府。
    选址是现成的。遗址中那间基址最为规整、位於院落正北的最大石室,背靠山丘,面南而坐,能迎入阳光,又能避开冬季凛冽的北风,位置最佳。
    儘管四壁坍塌,屋顶无存,但厚重的石基和相对平整的地面,省去了从头平整土地的力气,无疑是重建的最佳起点。
    翌日黎明,天色灰濛,海雾未散,赵砚海便开始了工作。第一步是清理。歷经数十年乃至更久的荒废,石室內外早已被泥土、腐烂的枝叶和顽强的杂草侵占。
    他挥动柴刀,砍断缠绕在残墙上的粗壮藤蔓,將这些坚韧的植物连根拔起。接著,用削制的简陋木铲,一点点剷除积年的浮土和碎石,將坍塌散落的小块石头归拢到一旁。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旧道袍,沾上泥土和草汁,变得污浊不堪。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根茎断裂后散发的青涩味道。
    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日。当最后一堆杂物被清运到远处,石室原本的轮廓终於清晰地展现出来。
    约莫三丈见方,石板地面虽然裂缝丛生,布满苔蘚,但大致平整。四周的石基有半人高,保存尚可。站在这里,依稀能想像出当年此处有人居住时的模样。
    接下来,是更为艰巨的工程——重建墙壁和屋顶。他不需要,也没有能力恢復原貌,建造华美的殿宇。他的目標朴素而明確:垒起能抵御风寒和野兽的墙壁,架上能遮挡雨水的屋顶。
    材料就地取材。岛屿西部那片针叶林提供了木材,虽然木质不算上乘,但足够坚韧。他花费数日时间,往返於林地与遗址之间,用柴刀砍伐碗口粗细的树木,削去枝杈,拖回一根根原木。这活计极其耗费体力,手臂酸麻,掌心磨出了新的水泡,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石料更是现成的。遗址周围散落著大量前人遗留的、或从山体自然崩落的石块。这些石头大小不一,稜角分明。他需要挑选大小合適的,用於砌墙。
    更大的工程在於开凿。丘陵本身便是岩石结构,他需要更多的石料来加固墙体,甚至製作简单的石制工具。
    没有开山凿石的神通,唯有最原始的方法——“金石为开”的笨功夫。他找到一处岩石风化较为严重、有天然裂隙的地方,將一柄较为厚重的柴刀的刀尖抵在石缝中,再用一块坚硬的卵石作为锤子,一下,一下,反覆敲击。
    “鐺……鐺……鐺……”
    单调而沉重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海岛上迴荡,与永不停歇的海潮声交织在一起。每一下,都需用尽臂力,震得虎口发麻。火星偶尔迸溅,石屑纷飞,缓慢得令人心焦。往往耗费大半天功夫,才能撬下或凿开一块够用的石料。汗水顺著额角流下,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瞬间蒸发。他的手掌由磨出水泡,到水泡破裂,再到结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过程,是对意志极致的磨礪。枯燥、疲惫,仿佛看不到尽头。但赵砚海的心,却在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中,奇异地平静下来。无需思考复杂的功法,无需算计人心的得失,目標简单至极——凿下这块石头,垒起那面墙。每一次成功的敲击,每一块成型的石料,都带来一种微小而实在的成就感。
    累了,便坐在石头上,喝口山泉,望著远处的大海发呆。渴了、饿了,便停下来,啃食乾粮。日升月落,光阴在一下下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积累了足够的石料和木材后,他开始砌墙。没有黏土,他便利用岛上常见的、一种带有黏性的红土,混合细沙和海水,製成最原始的泥浆,用来填充石缝,增加墙体的稳固性。
    墙壁不求笔直美观,只求厚实牢固。他一层层地垒砌,缝隙用泥浆抹平,进度缓慢,但墙体在一点点增高。
    屋顶则採用最简单的“人”字形结构。他將两根较粗的原木作为主梁,架在相对完好的两堵石基墙上,再用削薄的木片並排铺开,上面厚厚地覆盖上一层採集来的、韧性十足的宽大树叶和茅草,最后压上一些枝条和小石块,防止被海风掀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赵砚海如同一个最原始的工匠,全身心沉浸在这项开闢洞府的工程中。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得黝黑皸裂,道袍破烂不堪,形同野人。
    但当最后一片茅草铺上屋顶,当他站在自己亲手垒起的、虽然粗糙却足够结实的石屋內,抬头望著那虽然简陋却能遮挡风雨的屋顶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洞府成了。虽四壁徒然,地面凹凸,屋內空空如也,但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海风从特意留出的、装有简陋木柵的窗口吹入,带著海水的咸味,却再也无法直接侵袭他的身体。夜间,海岛的湿冷也被厚实的石墙阻挡了大半。
    他在屋內角落用平整的石块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坑,烟道通向屋外。又用较大的石板和几根木桩,拼凑了一张极其简陋的石板床,铺上乾燥的茅草。
    最后,他將那个从黑山坊市带来的、唯一象徵过往的旧蒲团,放在了石板床前。
    夜幕降临,他在灶坑里生起了第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石屋,驱散了潮湿和寒意,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他摇曳的身影。
    他坐在蒲团上,听著屋外熟悉的海浪声,感受著屋內难得的温暖与安寧。
    “金石为开”。这不仅是指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开凿了石材,筑起了巢穴,更是指他那颗在百年挫折中几乎冰封的心,通过这日復一日的艰苦劳作,仿佛也被这持之以恆的“敲击”凿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名为“希望”的微光。
    立足之地,已初步开闢。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谋求生存与发展了。他看著跳动的火焰,目光沉静,开始思考下一项紧迫的任务——开垦那片荒废的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