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惨败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惨败
    他一把抢过身边亲卫的强弓,搭箭,拉满,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帅台的方向射去。
    箭矢离弦,在雨中歪歪斜斜飞了不到百步,就无力地坠落,插进泥里。
    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
    江穹军阵,帅台。
    “火炮三轮齐射,打掉左翼三个方阵,目测歼敌一千五百以上,重伤无算。”他语气平淡,像在匯报天气。
    “敌骑兵衝锋被弩阵和火炮第二轮射击击溃,损失约两千骑,余者溃散。敌右翼指挥系统瘫痪,中军开始动摇。赵家寧——”
    “在!”赵家寧浑身湿透,但眼睛亮得嚇人。
    “传令韩老將军,按预定路线,左翼骑兵可以出击了。目標:穿插分割敌中军与右翼联繫,驱赶溃兵衝击其本阵。”
    “是!”
    “庞小盼。”
    “先生吩咐!”
    “你指挥的『雷火营』,可以点燃预设区域了。注意风向,现在是东南风,正好。”
    “明白!”庞小盼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狠色。
    他负责的,是战前秘密埋设在特定区域的火药和火油罐。
    这是苏彻交代的杀手鐧之一。
    命令一道道下达,帅台下的传令兵如臂使指,飞奔而去。
    云瑾站在苏彻身侧,紧紧握著剑柄,指节发白。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最残酷的想像。
    那轰鸣的炮火,那撕裂人体的铁弹,那哀嚎遍野的战场……这就是战爭吗?这就是先生所说的,“从血与火里抢出来”的世道吗?
    她胃里一阵翻腾,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怕了?”苏彻没有回头,依旧看著战场,声音却温和了些。
    “……有点。”云瑾老实承认,“没想到……这么……比我之前在战场上遇到的惨烈多了。”
    “惨烈?”苏彻替她说出来,“但这是最快结束战爭的方式。用最小的代价,击溃敌人的战斗意志。你看——”
    他指向混乱的天明军阵:“他们现在怕的不是刀剑,不是死亡,而是那些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东西。恐惧会传染,崩溃会蔓延。再过一刻钟,四十万大军,就会变成四十万头待宰的羔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战场东侧,一片看似平坦的洼地,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一门炮的轰鸣,而是数十上百个爆炸点同时炸响!
    埋在地下的火药被引燃,巨大的衝击波將泥土、石块、残肢断臂拋上天空。
    紧接著,浸透火油的区域被点燃,火焰冲天而起,在东南风的助长下,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宽达数百步的火墙!
    火墙正好位於天明军右翼和中军的结合部。
    正在溃退的右翼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焰彻底嚇破了胆,哭爹喊娘地转身往回跑,冲乱了中军本就岌岌可危的阵型。
    而中军的士兵看著那吞噬一切的火墙,听著同袍非人的惨叫,最后一点战斗意志也烟消云散。
    “妖法!是妖法!!”
    “跑啊!快跑啊!!”
    “天罚!这是天罚!我们打不过的!”
    崩溃,像雪崩一样发生了。
    士兵丟下武器,脱掉碍事的盔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军官试图阻拦,瞬间就被溃兵的人潮淹没。
    督战队砍翻几个逃兵,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將他们衝垮、踩碎。
    四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就是现在。”苏彻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命令中军,缓步推进,保持阵型,驱赶溃兵。命令右翼,堵住南逃去路。命令韩老將军,衔尾追杀,但不要过於深入,以驱赶为主。”
    “先生,”云瑾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溃兵……很多只是普通百姓,被强征来的……”
    苏彻终於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理解,有嘆息,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殿下,慈不掌兵。”他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此刻收手,他们回过神,重新拿起武器,死的就是我们的將士。战爭就是这样,要么贏,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放心,我下令的是驱赶,不是屠杀。溃兵已无战心,只要逃得掉,不会死追。我们要的,是击溃高天赐和林楚,不是杀光这四十万人。”
    云瑾咬著嘴唇,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將目光从那些奔逃哭嚎的身影上移开,望向对面那顶在溃兵潮中摇摇欲坠的明黄御驾。
    那里,有她必须面对的人,和必须了结的恩怨。
    御驾中。
    林楚瘫坐在软垫上,华丽的宫装被冷汗浸透,紧贴著身体,勾勒出瑟瑟发抖的轮廓。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自己咬破,渗出血珠。
    耳朵里还迴荡著那可怕的轰鸣,眼前仿佛还是爆炸的火光、飞舞的残肢、士兵扭曲惊恐的脸。
    “不可能……不可能……”她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都浑然不觉。
    “苏彻……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是妖术……是妖术!”
    “陛下!陛下!”太监带著哭腔爬进来,“大军……大军溃了!高將军让您快走!御林军护著您从后阵走,还能衝出去!”
    “走?”林楚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走去哪儿?回京城?回那个已经被苏彻嚇破胆的京城?回去等死吗?”
    “陛下!留得青山在啊!”太监哭喊著。
    “青山?”林楚惨笑,“朕的青山,早就没了。从朕赶走苏彻那天起,就没了。”
    她忽然想起苏彻阵前说的那些话。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苏彻熬夜为她批改奏摺,累得伏案睡著,她悄悄给他披上外袍。
    苏彻为她挡下刺客冷箭,伤口深可见骨,却笑著对她说“殿下无恙便好”。
    苏彻指著江山社稷图,对她描绘太平盛世的蓝图,眼睛亮得像星辰。
    还有最后那道卸甲归田的旨意。
    她亲口同意的,看著他离开时,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归於死寂的眼神。
    本来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不復相见。
    可因为自己的昏庸无道,他回来討债了。
    带著雷霆,带著怒火,带著这毁天灭地的“妖术”,来向她,向高天赐,向这个腐朽的王朝,討回血债。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楚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歇斯底里。
    “报应……都是报应……朕活该……朕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