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二十万vs四十万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二十万vs四十万
    风从北方来,卷著沙砾,抽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苏彻勒马站在一处缓坡上,望著前方。
    目力所及,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营帐,像一片钢铁与皮革的海洋,覆盖了整片双龙原。
    旌旗如林,在乾燥的风中猎猎作响,那些旗帜上绣著“林”字,绣著“高”字,绣著各种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將旗,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
    號称百万。
    实际上,根据韩铁山和庞小盼的情报,大概是四十万左右。
    其中十万是京营禁军,这些年被高天赐喝兵血吃空餉,早就废了,盔甲鲜亮,战力堪忧。
    十五万是从南方各州仓促抽调来的府兵,水土不服,士气低落。
    还有五万是高天赐的嫡系边军,算是核心战力。
    剩下十万,是临时徵发的民夫壮丁,充数的,髮根木棍就算兵。
    乌合之眾。
    但即便是乌合之眾,四十万,也是一股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四十万人马铺开在平原上,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將领腿软。
    苏彻身后,是江穹军的营盘。
    二十万,只有对面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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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营盘扎得极有章法,依山傍水,深沟高垒,错落有致。
    营中旗帜鲜明,甲冑整齐,巡逻队列一丝不乱。
    更远处,几十个被油布严密覆盖的庞然大物静静矗立,那是韩铁山亲自督造、苏彻改良过的“雷霆炮”,这个世界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火炮。
    “先生,风大了。”云瑾策马来到他身侧,同样望著对面浩瀚的敌营。
    她已换上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眉目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只剩下属於统帅的沉静与坚毅。
    “看旗向,是北风,且越来越急。明日,怕是会有大风沙。”
    “不是风沙。”苏彻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中军那面最高、最华丽的龙旗上,那是林楚的御驾所在,“是雨。大雨。”
    云瑾微怔,看向湛蓝无云的天空:“雨?这天气……”
    “寅时起云,辰时落雨,午时最大,酉时方停。”苏彻语气平淡,像在说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我看了近几年的天气记录,双龙原在这个季节,一旦颳起这种方向的急风,接下来必有大雨。”
    庞小盼策马靠近,低声道:“先生,探子回报,高天赐將主力布置在中军,两翼多是府兵和民夫。他的骑兵约有三万,集中在中军左侧,看样子是想用骑兵冲阵,一举击溃我们中军。”
    “老套路。”韩铁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將军一身玄甲,鬚髮在风中飞扬。
    “高天赐用兵,向来喜欢以力压人,仗著兵多將广,直取中军。当年打胡虏,他也是这般,若不是苏……咳咳,若不是有人替他兜底,早死八百回了。”
    他及时改口,但眾人都知道那个“有人”是谁。
    苏彻仿佛没听见,只是问:“火药和火油,都按计划埋设好了?”
    “埋好了。”赵家寧点头,指著前方一片看似平坦、实则被悄悄挖空又回填的区域。
    “就在他们骑兵最可能衝锋的路线上。表层覆土,撒了草籽做偽装,昨夜刚下过一点小雨,痕跡都盖住了。除非他们掘地三尺,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雷霆炮的射程校准过了?”
    “校准了。”韩铁山接过话,眼中闪著兴奋又残忍的光。
    “最远可打八百步,覆盖他们前军和中军接合部。炮弹除了实心铁弹,还有填装碎铁片的开花弹,一炮下去,方圆十丈,人马俱碎。”
    苏彻頷首,终於將目光从对面收回,转向自己身后的將领们。
    除了韩铁山、庞小盼、赵家寧,还有黑水关降將陈到,飞狐隘降將赵阔,狼牙口降將孙胜,以及数十名在北境归附的中下层军官。
    这些人,有的眼神坚定,有的隱含忐忑,但无一例外,都望著他。
    而周勃、韩烈等人,则被苏彻调去守卫狄人去了。
    “诸位。”苏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对面,是四十万敌军,是我们曾经的同袍,甚至,是你们一些人昔日的上司、同僚。”
    一些降將低下头。
    “但今日,他们站在我们的对面,举著刀枪,要夺走我们脚下的土地,毁掉我们刚刚建立的秩序,让我们的父母妻儿,重新回到高天赐和林楚的暴政之下。”苏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金属般的穿透力,“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韩铁山率先怒吼。
    “不愿意!!”陈到、赵阔、孙胜等人红著眼睛跟著大喊。
    他们亲身经歷过被高天忌打压、排挤、甚至构陷的日子,那种屈辱和恐惧,刻骨铭心。
    “不愿意!!!”二十万將士的怒吼匯成声浪,衝上云霄,连对面的营盘似乎都滯了一瞬。
    苏彻抬手,声浪平息。
    “这一战,不是为了我苏彻,也不是为了江穹长公主个人。”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为了江穹、为了北嵐、归心镇,以及所有从天明暴政下逃出来、刚刚喘上一口气的百姓!是为了一个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挺直腰杆做人的世道!”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斜指对面中军那面龙旗,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明日,我会让高天赐知道,人多不一定就能贏。我会让林楚知道,她当初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次席捲原野。
    这一次,连对面营盘都起了明显的骚动,似乎被这冲天的士气所慑。
    云瑾看著苏彻的侧脸,看著他被风扬起的黑髮,看著他眼中那种平静之下汹涌的火焰,忽然觉得心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信任,是依赖,是某种更深沉、更炙热的情感。
    她知道,有他在,这二十万人,就能抵挡对面四十万。
    不,是击溃。
    “先生,”她轻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明天……你会去阵前吗?”
    “会。”苏彻收剑入鞘,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了些,“有些话,要当面说清楚。有些帐,要当面算明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与我同去。”
    云瑾重重点头:“好。”
    同一片天空下,对面,天明军,中军御帐。
    帐內温暖如春,薰香繚绕,与帐外肃杀凛冽的寒风格格不入。
    林楚裹著厚厚的狐裘,坐在铺了软垫的龙椅上,面前摆著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酒,但她一口没动。
    高天赐跪在下方,甲冑在身,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
    不是热的,是急的,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