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宿命对手

    东海波涛汹涌,来自遥远东海的八个岛国组成的联军,凭藉其悍勇凶残的忍者和武士,与庐州南境以苍澜宗为首的修士和武者,在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展开了持续半年之久的惨烈拉锯战。
    张道临作为苍澜宗內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手持玄铁重剑,第一时间投身於战况最为激烈的下牢城前线。
    那是一场真正的混战,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著生命。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刺耳的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悽厉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悲壮乐章。
    然而,在这片死亡的乐章中,每一个战士都咬紧牙关,奋力拼杀。
    他们深知,每倒下一个敌人,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远在家乡的亲人就多一分安全。
    正是这份信念,支撑著他们在血与火的炼狱中继续前行。
    张道临手中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挥舞,剑风呼啸,气势磅礴。
    没有繁复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劈、砍、撩、刺。
    剑身裹挟著他精纯的先天真气,每一剑落下,都带著几百钧之力,必有一名甚至多名东海武士筋断骨折,命丧黄泉。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八字真諦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敌阵深处,也有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高效地收割著庐州南境武者的生命。
    那是一名身材不算高大,但气势却如出鞘妖刀般的东瀛武士。
    他的刀法快、准、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刀光闪烁间,必有庐州南境战士倒下。
    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修炼有成的武者,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似乎无人能挡其锋芒。
    他仿佛就是为了杀戮而生,刀锋所指,便是死亡降临之处。
    在他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大夏的武者们虽然前赴后继,却始终无法近其身。
    当两人各自刀剑下亡魂超过百数之时,汹涌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碰撞。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隔著无数廝杀的身影,锁定了对方。
    那是一种顶尖猎手之间的感应,无需言语,便知对方是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应对的强敌。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喊杀声仿佛都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迸发出无形的火。
    恰在此时,与张道临同门的师妹赵灵儿,因救援受伤的同门,不慎被那东瀛武士的刀势捲入。
    “嗤啦”一声,赵灵儿护身真气被破,肩头飆血,手中长剑险些脱手。
    那武士眼神依旧冰冷,踏步上前,手中武士刀化作三道连绵的寒光,正是其绝技“三段突刺”!
    这一招快如闪电,三道刀光几乎同时出现,封死了赵灵儿所有的退路。
    赵灵儿勉力格挡前两刀,虎口迸裂,气血翻腾,第三刀已如毒蛇般直刺其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厚重的剑光悍然撞入!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张道临及时赶到,玄铁重剑宽厚的剑身,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刺。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各退半步,脚下地面顿时龟裂。
    “赵师妹,退开!这里交给我!”张道临声音沉稳,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对手身上。
    赵灵儿脸色苍白,深知此等级別的战斗已非自己所能参与,咬牙道:“张师兄小心!”隨即迅速后撤,投入其他战圈。
    她知道,此刻不成为累赘,就是对师兄最大的帮助。
    周围喊杀依旧,但在这两人之间,空气却凝滯如铅。
    张道临重剑斜指地面,对面武士双手握刀,刀尖微抬,標准的东瀛剑道起手式。
    两人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都在积蓄著最强的力量。
    没有废话,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重剑势大力沉,大开大闔,每一击都引动风雷之声,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
    而对面的东瀛武士的刀法则诡异刁钻,速度奇快,往往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重剑锋芒,刀光如匹练,专攻张道临必救之处。
    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却都在各自的道路上走到了相当的高度。
    这是一场力量与速度的极致对决,更是两种武道理念的正面碰撞。
    “乙木逢春!”张道临剑势一变,重剑挥舞间,竟带起一股生生不息的绵密劲力,剑影如藤蔓缠绕,试图迟滯对手的速度,寻找破绽。
    对面的东瀛武士眼神微凝,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刀光骤然收敛,继而爆发——“居合·闪!”一道极致的亮光闪过,速度超越了肉眼可视的范畴,强行斩开了“乙木”的缠绕。
    两人刀来剑往,转眼便是数十回合,竟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更强的战意。
    这初次交锋,便已註定,他们將是彼此在这场战爭中的最大敌手。
    自此之后,长达半年的战爭中,张道临与那东瀛武士如同两颗轨跡相交的星辰,一次又一次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碰撞。
    从下牢城的残垣断壁,到血色海岸的尸山血海,从黎明时分的薄雾战场,到夜幕下的火光廝杀,他们的身影总是会在最危险的战线上不期而遇。
    他们交手不下三十次,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但始终未能分出真正的胜负。
    频繁的生死搏杀,却成了两人武道修为最好的磨刀石。
    张道临的五行剑意雏形,在实战中不断完善、凝练。
    他对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解愈发深刻: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狂暴、土之厚重,五种意境在他的剑法中流转不息,相生相剋,变化无穷。
    他的修为也从先天七层突破到先天八层巔峰,真气越发精纯。
    每一次与那东瀛武士的交手,都让他对武道有新的领悟,那些在生死关头迸发的灵感,是任何闭门苦修都无法获得的宝贵財富。
    同样,对面的东瀛武士的刀法也在飞速精进。
    他的刀,更快,更狠,更诡。
    他领悟了更深的“斩”之意雏形,刀气愈发凝练,甚至能短暂离体,形成无形的斩击。
    修为也突破了原有的桎梏,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自己命定的磨刀石,也是必须跨过去的坎。
    在这场残酷的战爭中,他们既是敌人,又是彼此进步的见证者。
    东海诸岛国联盟久攻不下,战爭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隨著补给线的拉长和伤亡的不断增加,联军的气势日渐衰弱。
    而庐州南境的武者们,在苍澜宗的带领下越战越勇,他们守护家园的决心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愈发坚定。
    战爭越来越接近尾声,张道临与那位不知名的东瀛武士,也迎来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战。
    在下牢城与海岸之间的一片荒芜焦土上,两人再次相遇。
    这片土地经歷了无数次的爭夺,早已寸草不生,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散落的兵甲碎片。
    对面的东瀛武士看著张道临,用有些蹩脚的大夏语言说道:“我,叫小纯一郎。今天,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战了。倾尽你的全力吧,我也会,尽我的全力。”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半年前的纯粹杀戮之意,反而多了一丝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凝重。
    张道临玄铁重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对手,郑重回应:“好,那便,一战!”
    简单的三个字,却道尽了一个武者对另一个武士的最高敬意。
    没有预兆,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鐺!鐺!鐺!鐺!”密集如暴雨的打铁声瞬间响彻这片死亡之地。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幅致命而绚丽的图画。
    他们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不断地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每一招都蕴含著致命的杀机。
    小纯一郎的刀法已臻圆满,每一刀都简洁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或直劈,或横斩,或斜撩,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对“杀敌”这一目標的终极追求。
    他的刀意中开始融入了一种“捨我其谁”的气势,每一刀都带著斩断一切的决心。
    张道临五行剑法循环施展,时而以“戊土镇岳”硬撼其锋,厚重如山的剑意雏形將对方的攻势尽数挡下;时而以“癸水绵柔”引导化解,柔韧的剑势將刚猛的刀气导入地下;时而以“离火燎原”狂暴反击,剑身上泛起炽热的真气;时而以“庚金破甲”寻隙强攻,锐利的剑气直指对方破绽;时而又以“乙木逢春”恢復自身消耗,调理內息。
    “丙火逐日”则作为奇招,在关键时刻爆发,逼得小纯一郎不得不回防。
    五行剑意雏形在他手中流转自如,相生相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落回地面。
    所过之处,本就狼藉的地面更是被肆虐的剑气和刀罡犁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已然超越了普通先天武者的范畴。
    周围的空气因为真气的剧烈碰撞而发出嘶鸣,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风。
    渐渐地,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內,形成了一个真空现象。
    在这个真空內,只有最纯粹的刀意与剑意在碰撞、在交锋。
    小纯一郎怒吼一声,全身真气灌注刀身,武士刀发出妖异的嗡鸣,他使出了毕生最强一击——“奥义·无想一刀!”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悽厉刀芒,斩断思绪,斩断生机,直劈张道临!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是一种武道意境的极致展现。
    张道临瞳孔收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体內五行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相生,最终匯聚於玄铁重剑之上。
    他没有拘泥於某一式,而是將五式剑意雏形融匯贯通,斩出了超越当前境界的一剑——一道蕴含著生灭轮转、五行流转意境的混元剑气,迎向了那“无想一刀”!
    “轰——————!!!”
    远超之前的巨响爆发,真空之域瞬间破碎,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將数丈內的尸体、兵甲残骸尽数掀飞、震碎!
    烟尘瀰漫中,两道身影踉蹌后退。
    张道临的鎧甲多处破裂,胸口一道浅浅的刀痕渗出血珠,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玄铁重剑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刀印。
    他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震盪,真气在经脉中乱窜。但他依然挺直脊樑,目光坚定地望向对手。
    小纯一郎的情况同样悽惨,他束髮的带子断裂,头髮披散,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呼吸急促。
    他的武士刀上,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他的內伤同样严重,持刀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然紧握刀柄,眼神中没有任何退缩。
    平手!依旧是,不分胜负!
    两人对视良久,眼中没有了杀意,只剩下对对手实力的认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都清楚,在刚才那极致的一击中,双方都耗尽了全力,也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无法,也无需再战了。
    这场持续半年的武道较量,在这一刻画上了句號。
    东海诸岛国联盟撤退的號角已经响起,低沉而悠长,在血色海岸上空迴荡。
    小纯一郎缓缓收刀入鞘,对著张道临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朝著海岸线,联军撤退的方向走去。
    张道临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失败的沮丧,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释然。
    这场持续半年的生死较量,不仅让他的武道修为突飞猛进,更让他对武道、对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
    不久,消息传来。
    上虎城方面,由於第三真传弟子徐长生与恢復伤势的宇智波泣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据说略胜一筹,迫使对方撤走。
    持续半年的东海战事,至此,终於画上了一个血腥而惨烈的句號。
    这场战爭没有真正的贏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庐州南境,东海之滨,持续半年的血腥战事已將这片海岸线化作人间炼狱。
    曾经碧波万顷的海水如今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层层叠叠的尸体沿著海岸线堆积如山,双方一共有超过三十万人最终死在这个战场上。
    海风依旧在吹,却再也带不来往日的咸腥,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
    上虎城、下牢城,这些昔日雄踞边关的巍峨城池,如今城墙残破不堪,旌旗撕裂垂落。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与裂痕,无声诉说著这半年来无数次惨烈的攻防战。
    战爭留下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癒合,而那些逝去的生命,却永远无法归来。
    战爭的结束,意味著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
    半年血战,尤其是最后与小纯一郎的终极对决,让他对五行剑意雏形、对武道、对生死都有了顛覆性的认知。
    这些感悟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融会贯通。
    他相信,经过这次战爭的洗礼,他的武道之路將会更加宽广。
    他回到在下牢城那处简陋的临时住处,仔细地收拾好行装。
    那柄陪伴他经歷无数血战的玄铁重剑,被他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背在身后。
    剑身上的那个深深刀印,他並没有设法去除,而是选择保留下来,作为这场生死较量的纪念。
    他没有与別人告別,战爭的结束意味著离散,也意味著新的开始。
    一些相识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而活著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他转身,踏上回苍澜宗的飞艇,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飞艇缓缓升空,將那片血色海岸越来越远地拋在身后。
    张道临坐在飞艇靠窗的座位上,任风吹动他的衣袍,目光投向苍澜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