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行启蒙

    拙峰传功堂坐落於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整体建筑古朴大气。堂前矗立著两尊不知名的石兽,歷经风雨洗礼,表面已变得光滑,却更添几分沧桑韵味。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外门传功堂”五个鎏金大字,笔力苍劲,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殿內空间极为开阔,纵深处达三十余丈,横向亦有二十余丈,足以容纳数百人而不显拥挤。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歷经无数代弟子的步履磨礪,表面温润如玉。
    四根合抱粗的朱红樑柱支撑著穹顶,柱身上雕刻著的云纹仙鹤栩栩如生,羽翼纤毫毕现,眼神灵动有神,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出,绕樑盘旋,直上九霄。
    昨日通过考核的一百九十八位少男少女已然齐聚於此。这些来自庐州南境的年轻人们,脸上还带著初入宗门的兴奋与忐忑,眼中闪烁著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殿內,低声交谈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形成轻微的迴响,如同春蚕食叶,沙沙作响。
    靠中的位置,张道临与林天宇、杨秀莲坐在一处。张道临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虽然料子普通,但浆洗得十分整洁,稜角分明,显露出他对这堂课的重视。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殿內陈设,从穹顶的藻井到柱身的雕纹,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力量与知识的渴望。
    林天宇则显得更为放鬆些,但微微前倾的身体也暴露了他的专注;杨秀莲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只是那双明眸,比平日更亮了几分,仔细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细碎的私语声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特定的节拍上,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不疾不徐,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內所有的杂音,直抵人心。
    眾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齐刷刷望向殿门,只见一位身著褐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而入。
    这位老者两鬢斑白,面容清癯,额头上刻著几道深长的皱纹,仿佛记录著无数寒暑的修行与思索。
    然而,他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深邃如潭,顾盼之间,自有光华流转。他行走时衣袂飘飘,步伐看似寻常,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质,令人心折。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传功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老者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老者行至讲坛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他的目光平和,並无逼人之势。当他目光所及之处,少年少女们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收敛了所有隨意的姿態。
    “老夫张雪峰,忝为本届外门传功长老。”老者的声音平和,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今天,將由我为诸位讲解修行要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尔等既入修行宗门,当时刻谨记:道心坚定,方能行稳致远。天赋根骨固然重要,然心性毅力,方是攀登大道之基石。”
    “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亦是逆天爭命之路。”他声音沉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凡人碌碌,不过春秋数十载,便化黄土。而我辈修行者,便是要向天爭得那一线生机,超脱凡俗,证道长生。”
    他略微停顿,让这番话在年轻弟子们心中沉淀,“普通人寿元不过八十载,气血境武者,气血旺盛,可达百年;后天境,內气初生,温养臟腑,可享一百二十载;而先天境…”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若无意外,可享一百五十年寿元。至於更强大的修士,哪怕是刚刚突破到灵液境的修士,寿命也有三百岁,更何况其上还有灵丹、法相等更为玄妙的境界,寿元更是以千载计,乃至与天地同寿,亦非虚妄。”
    这番关於寿元的阐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少年少女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长生!与天地同寿!这是何等令人嚮往的境界!无数道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今日,老夫便为尔等详解修行境界之始。”张长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首先,修行分为凡人武者与修士两个大阶段。我先详说凡人三境:气血、后天、先天。”
    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金光自他指尖流出,在讲坛前方的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三个清晰的大字——气血、后天、先天。“由於尔等皆已踏入先天境界,那我们便略过气血和后天境界,直接详说尔等所处的先天之境。”
    “先天境,修的是真气。”张长老的声音变得肃穆,“需引天地灵气入体,与自身苦修而来的內力相融,凝练成更为精纯、更具灵性的真气。此境之关键,便在於以此先天真气,贯通人体內隱秘而重要的奇经八脉。”
    隨著他的话语,那虚空中的金光骤然变化,演化成一幅细致入微、闪烁著灵光的人体经络图,將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蹺脉、阳蹺脉这八条经脉的复杂走向与关键节点,清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每打通一脉,真气便精纯一分,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一分,实力亦是层层递进。”张长老指向那幅经络图,“先天八脉,每打通一脉,便算是一层小境界。每提升一层,肉身力量递增千斤,待得八脉贯通,再加上气血和后天增加的力量,单臂一晃,便有上万斤巨力,开碑裂石,等閒事耳。”
    说到这里,张长老的神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虚空中那幅经络图也悄然隱去,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然而,先天境最为关键之处,並不仅仅在於力量的提升,更在於『灵觉』的诞生!此灵觉,使尔等得以初步超越五感限制,感应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波动,是未来神识的雏形。”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但切记——在外切莫隨意以灵觉探查他人!此乃修行界大忌!”这声告诫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灵觉感应,於修士而言,如同凡人被目光直视,甚至更为敏感无礼!若遇心性不善或修为高深者,视此为挑衅,轻则出手惩戒,重则……瞬间反噬尔等灵觉,伤及神魂本源,留下难以癒合的神识之伤!”
    张道临闻言,不由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自从突破先天以来,他確实时常不由自主地运用灵觉感知周围环境,甚至偶尔会好奇地去“触碰”一些气息不凡的同门或景物,此刻想来,实在是无知者无畏,危险至极!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林天宇和杨秀莲,发现林天宇也是面色一白,喉结滚动,显然也是后怕不已;就连一向清冷自若的杨秀莲,此刻也是縴手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显然被这潜在的严重后果震慑住了。
    张雪峰长老將台下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警醒的目的已经达到,语气便稍稍缓和,继续解释道:“尔等需知,此灵觉实为神识之雏形,只是尚不能离体外放,仅能內感己身,模糊感应周身近距离的灵气变化。”
    “待尔等八脉贯通,真气充盈圆满,便可尝试开闢丹田,引天地灵气入丹田,化真气为更高等阶的灵力。届时,精神力亦隨之蜕变,灵觉化为神识,方可离体外放,洞察周虚,方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脱离了凡俗武者的范畴。”
    他略一沉吟,似乎在斟酌用词,隨后郑重说道:“故而,在先天之境,除了稳步打通八脉之外,最为紧要的,便是真气的『精纯』程度!”
    “这直接关係到你们未来能否顺利突破至灵液境,乃至影响你们未来道途的根基与潜力。”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无比、宛如玉带般的白色真气裊裊升起,在其指尖缠绕,灵动而纯粹,“真气越精纯,与之关联的灵觉便越敏锐、越稳固,將来开闢丹田时也越容易掌控入体的灵气,水到渠成。”
    “反之,”张长老语气转沉,面色凝重,只见他左手亦抬起,另一缕明显黯淡、夹杂著些许灰色杂质、显得有些臃肿浑浊的真气浮现出来。
    这缕真气甫一出现,便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表面的光泽也变得极不稳定,“若贪图进境,急於求成,导致真气驳杂不纯,那么灵觉便会相应低下、涣散。”
    他目光如电,直视那缕浑浊真气,“待到开闢丹田的关键时刻,因灵觉不足,掌控力匱乏,极易后继乏力,难以约束引导狂暴的天地灵气。”
    “届时灵气入体失控,在经脉与尚未稳固的丹田中横衝直撞,轻则经脉受损,丹田出现裂痕,修行之路就此断绝,再无寸进可能;重则……”
    那缕浑浊的真气在他话语间突然剧烈地抖动、膨胀起来,仿佛內部充满了不稳定的力量,最终“噗”的一声轻响,猛地炸散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空中。
    “……当场暴毙,身死道消!”张长老沉痛而冰冷的话语,伴隨著那缕真气的爆散,如同万钧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传功堂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张道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掌心满是汗水,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的狂跳声,也能感觉到身旁的林天宇身体瞬间的僵硬与屏住的呼吸。
    杨秀莲虽然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態,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骤然收缩的瞳孔,也显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先前对长生的嚮往与兴奋,此刻都被这残酷而真实的修行风险冲刷得褪去了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知——修行之路,绝非坦途,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丈深渊。
    张雪峰长老散去掌心的精纯真气,语气重新变得平和而充满引导性:“故而,望尔等牢记,夯实根基,淬链真气,乃先天境第一要务。切莫因一时之快,而自毁前程。宗门传功授法,提供资源,便是为尔等指引正途,避开门径之险。”
    “下一步便是开闢丹田,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灵液境』。”张雪峰长老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眾人进入新天地的庄重感。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指尖灵光流转,一个精致无比、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丹田虚影便在讲坛上方的空气中缓缓显现、凝聚。
    这个虚影初时只有拳头大小,內部光影氤氳,隱约可见如烟似雾、又仿佛带著液体般质感的灵气在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缓缓流动、盘旋,散发出一种生命本源般的柔和波动。
    “此境,修炼的是丹田、是灵力、更是修『神识』!”他特意强调了“神识”二字,与之前提到的“灵觉”雏形形成鲜明对比,標誌著生命层次的飞跃。
    那丹田虚影在张长老的操控下开始缓缓旋转,並隨著他深入浅出的讲解,如同被吹起的气泡般逐渐按比例扩大、清晰。
    “寻常修士,依仗功法,凭藉自身积累,成功开闢出的丹田,约莫有一丈方圆。”隨著他的话语,那虚影恰到好处地扩张到一米直径的大小,暂时停住,內部那原本模糊的灵光此刻已化为清晰可见的、宛如朝露般晶莹的液態灵力,波澜微兴,灵光湛然。“此即为灵液境一层。”
    他解释道,“初辟之丹田,需细心温养。修士需不断引外界天地灵气入体,循功法路线炼化,使精纯的液態灵力充满这方初生的丹田空间。待灵力充盈满溢,便可运转功法,以灵力反哺、淬链丹田壁垒,使其更为坚韧、广阔,方能容纳更多灵力,此为境界提升之根本。”
    “待丹田拓展至十丈方圆,便是灵液二层。”张长老继续解说,那丹田虚影也隨之稳定地扩张到两米直径的大小,“二十丈为三层…三十丈四层…”虚影在他平和而清晰的话语中持续变大,“…以此类推,每增十丈方圆,便算晋升一层小境界,对天地灵气的吸纳速度、灵力总量以及神识覆盖范围,都会隨之有显著提升。”
    当那丹田虚影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扩张到七米直径的大小,张长老的话语微微一顿:“依照修行界常例,修士若能勤修不輟,將丹田修炼至灵液七层之境,其內灵力已颇为雄厚,神识亦足够凝练,便可尝试压缩凝练一身灵力,著手衝击那凝聚『灵丹』的玄关妙境。”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那原本停在七米直径的大小的丹田虚影並未如眾人预料般消散,反而光芒更盛,继续坚定不移地向四周扩张开去,“然则…大道爭锋,根基为王。有些天资卓越、心怀抱负之辈,並不会满足於七层之境。他们会选择继续停留在此境,不断淬链、拓展丹田的极限。”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露疑惑的年轻面孔,语气变得深沉:“因为初始丹田的广阔程度与坚韧程度,直接关係到未来凝聚灵丹的品质与潜力,更是未来攀登更高境界,构筑自身无上『道途』的基石!根基越厚,未来所能达到的高度便越高,此乃万古不易之理。”
    说到这里,张雪峰长老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中带著几分对现实的无奈,也带著对天才的期许:“但想要超越常理,继续拓展丹田极限,谈何容易?这不仅需要修行者自身拥有绝佳的根骨资质,对天地灵气有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承载力,更需要与之相匹配的高阶功法作为指引,以及堪称海量的资源支撑,如灵石、灵丹、聚灵阵法等,缺一不可。每多拓展一丈,所需的努力与资源都可能成倍增加。”
    为了让眾人有更直观的认识,张长老开始详细分说,他手中的丹田虚影也隨之呈现出不同的变化:“若修行的是玄阶功法,其法门玄妙,或可支撑丹田拓展至灵液九层之境。”话音未落,那虚影已然突破至九米直径的大小,內部灵液奔涌,仿佛一条条微缩的河流。
    “若能得传地阶功法,功法更为精深奥妙,或有希望突破百丈界限,达至灵液十层!”虚影轰然突破十米直径的大小,光芒大放,气势已然不同。
    “而若是那万中无一,有幸修炼天阶功法的骄子,”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敬仰,虚影再度扩张,达到十一米直径的大小,其內灵液浓郁得近乎固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则有望窥得灵液十一层的玄妙境界,丹田之广,灵力之厚,远超同儕,为未来道途铺就无上坦途。”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传说之中,”张长老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种悠远而縹緲的意味,仿佛在诉说古老的秘辛,“或有身具传奇根骨、天赋异稟之人,或拥有某种妙用无穷的特殊体质,其丹田天生异於常人,潜力无穷。他们或可凭藉体质特性,或得到逆天机缘,于丹田內铭刻上古阵法(此法异常凶险,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稍有不慎便是丹田尽毁的下场),或能服食某些夺天地造化的高阶灵丹、罕世灵药,於十一层之上,再开一层,打破极境,达至那仅在古籍记载中出现的——灵液十二层,大圆满之境!”
    当“十二层圆满”这几个字落下时,整个传功堂內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无限的嚮往。
    张长老適时地散去空中那已扩张到难以想像程度的丹田虚影,留下无尽的余韵,让这些初入道途的年轻人,去品味那至高境界的诱惑与背后所代表的艰辛。
    他知道,今日种下的这颗关於根基与极限的种子,或许將在未来,在某些弟子心中,生长出截然不同的道途之。
    讲解完那令人心驰神往又倍感压力的修行境界,张雪峰长老略作停顿,留予台下眾弟子些许消化吸收的时间。
    “境界之论,关乎长远道途,是尔等需铭记於心的方向。”张长老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回,“然则,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对於如今的你们而言,更为迫切的,是如何走好眼前的先天之路。”
    他话锋一转,开始谈及与每位弟子息息相关的功法与武技选择。
    “你们如今所修炼的,多是踏入宗门之前便已修习的凡人武道功法与武技。”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这些功法武技,是你们踏入先天的基石,若无特殊情况,根基尚可,便不必急於仓促更换,以免新旧功法衝突,反受其害。”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著提点:“但若尔等在修炼过程中,明显感觉到自身功法对真气精纯度的提升已达瓶颈,或是对『灵觉』的滋养增长效果不彰,进而影响到你们对打通后续经脉的把握,乃至对未来开闢丹田感到信心不足……”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敲打在弟子们的心坎上,“那么,便需要通过以下几种途径来弥补短板,夯实根基。”
    只见张长老伸出三根手指,特意將其中三点逐一论述,条理清晰:
    “其一,乃『水磨工夫』。通过更多的时间与心血,沉浸於所学功法之中,加深对其运行路线、真气凝练法门的领悟,於静坐冥想中体察真气流转的细微之处,再费苦功,日復一日,如工匠琢玉般,耐心、细致地去打磨、提纯自身的每一缕真气。此法最为稳妥,根基也最为扎实,但……耗时最长,对心性的要求也最高。”
    “其二,可借『秘术之助』。待此次讲道结束,尔等可凭身份令牌,前往外门藏书阁一层,查阅乃至领取专门用於精纯先天真气的辅助秘术。此类秘术,或如『百链锻气诀』,以特殊频率震盪压缩真气;或如『清心凝元咒』,通过寧定心神,提升真气活性。修行此类秘术,可更有针对性地淬链真气,效率高於单纯依靠基础功法打磨,然则,同样需要投入不菲的时间与精力去修习掌握。”
    “其三,便是藉助『外物之力』。宗门丹堂中有『清灵丹』、『凝真散』等丹药出售,某些特定灵药亦具纯化真气之效。此法见效或为三者中最快,但……”张长老目光扫过台下许多衣著普通、显然出身平凡的弟子,“所需费的,便是宝贵的宗门积分,或是实打实的灵石。”
    他特意將前两者与第三者对比,总结道:“前二者,耗费的主要是时间与心力;后者,耗费的则是积分或灵石。如何取捨,需视尔等自身情况而定。”
    “除此之外,还有通过不断的战斗,尤其生死之战不断的磨练自己;或者是某位大能帮你洗链真气等等,更多的方法可以自己去藏书阁查阅。”张长老沉声道。
    言及此,张长老神色一肃。“需谨记!尔等在外门,只有十年光阴!”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十年期內,若不能成功突破至灵液境,便只能离开宗门,自寻出路。”
    “时间宝贵,机遇稍纵即逝。是费大量时间打磨根基,还是適当藉助外物爭取突破速度,亦或是兼而有之……这其中的权衡,需要你们自己把握,为自己的道途负责。”
    关於灵液境之后的功法和法术选择,张长老也提前给予了指引:“待你们成功突破至灵液境,宗门会给予一次免费领取一门功法的灵液境修炼的篇章与一门对应法术的机会。”
    他详细解释道,“宗门收藏的功法和法术,依其玄妙程度与潜力,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等级,每一级中,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其中,黄级功法,最多能支撑尔等修炼至灵液八层;玄级可达九层;地级可达十层;而天级功法,则有望窥探那十一层的玄妙境界。”
    他顿了顿,强调道,“而这上、中、下三品之分,主要指的是功法在同一级別內的威能大小、灵力运行效率以及对敌时的优势等。品阶越高,通常意味著在同层次战斗中更具优势,修炼出的灵力也往往更为精纯雄浑。”
    “但是!”张长老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变得锐利,“切记!越强大的功法,对修行者的根骨资质、悟性慧根要求也越高!若根骨不足以承载其灵力运转之重,悟性不足以理解其道法玄奥之妙,强行修炼高阶功法,非但进境缓慢,事倍功半,更有可能行差踏错,导致灵力紊乱,反伤己身!”
    他语重心长,如同告诫晚辈,“所以,挑选功法时,万不可好高騖远,盲目追求等级之高、品阶之上。需得根据自身的根骨强度、悟性高低,选择那最適合自己的功法,方是正道坦途!”
    “老夫知道,你们底下许多人,或许早已听闻本门两大闻名遐邇的传承功法——玄阶上品的《沧浪诀》与《青木长生功》,心嚮往之。《沧浪诀》攻势连绵,浩荡不绝;《青木长生功》生机盎然,延年益寿。皆是上佳之法。然而,”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警示,“歷年皆有弟子,不顾自身条件,强求此等功法,最终因根骨悟性不匹配,难以领悟精髓,修炼困顿,白白蹉跎了宝贵岁月,反不如选择一门契合自身的黄阶功法进境神速。前车之鑑,尔等当引以为戒。”
    张长老继续说道:“灵液境弟子,宗门同样会给予时间以期突破至灵丹境。若在规定年限內,未能成功突破……”他略微停顿,看到台下有弟子面露紧张,才缓和语气道,“宗门亦不会无情驱赶。届时,你可选择成为宗门执事,负责各类庶务,虽修行之路或许放缓,但依旧可为宗门效力,享有相应资源。同样,若能突破至灵丹境,未来亦可晋升为外门长老。至於更高的法相境內门长老,乃至涅槃境的实权长老或太上长老之位,那更是需要绝顶天赋、毅力与机缘方能企及的高度。”
    “至於修士如何从灵液境突破至灵丹境,以及灵丹境的详细修炼法门、该境界的功法法术抉择等更为高深的学问……”张雪峰长老拂尘轻摆,结束了今日关於后续境界的延伸话题,“待尔等中有人成功突破至灵液境后,自会有內门长老为你们集中讲解。或者,若有幸在期间被宗门哪位长老、峰主看中,收为弟子,那么这些,便由你们的师尊亲自为你量身指点。”
    他的目光再次温和而深邃地扫过全场,看著这些面容尚带稚嫩,眼眸中却已燃起坚定道火的年轻人。他略作停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今日上午的讲授,便至此为止。方才所言的境界划分、根基打磨、功法抉择,乃至去留,信息量颇大,尔等需静下心来,好好回味、消化,將其內化为自身修行的资粮。”
    他语气微转,带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关切:“此刻日近中天,想必尔等也已腹中空空。且先散去,前往外门食堂用些斋饭,稍作休憩,养足精神。”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愈发灿烂的阳光,继续道,“待到未时一刻,我们於此地再聚。届时,老夫將为尔等讲解宗门內的一些具体事务与获取资源的途径。望尔等准时归来,莫要迟误。”
    说罢,张雪峰长老不再多言,青色道袍微微一拂,便转身迈步,身影在殿门外几个闪烁,已是飘然远去。
    留下满堂弟子,兀自沉浸在方才那浩瀚修行画卷所带来的震撼之中。有人心潮澎湃,对那无上大道充满无限嚮往;有人思绪万千,反覆权衡著自身资质与未来道路的抉择;更有人面露凝重,深切体会到了这修行路上伴隨荣耀而来的沉重压力与紧迫感。
    ......
    下午未时一刻,拙峰传功堂內,眾弟子已悉数归位,井然有序。
    张雪峰长老准时现身於讲坛前,直入主题:“入门考核之际,徐长老应当已向尔等提及『积分』二字。”他目光扫过台下,见多数弟子点头,便继续道,“接下来,老夫便为尔等详解此物。”
    “在宗门內,通行无阻的,非是凡俗金银,也非是灵石,而是积分。”说著,张雪峰长老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形制与张道临等人通过考核后领取的弟子令牌一般无二,只是他手中这枚材质更为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显是长老特有的权限令牌。
    他指尖轻点令牌,“此令,不仅是尔等在宗门的身份凭证,关乎出入各峰、使用设施之权限,更是记录、查看尔等积分多寡的唯一媒介。需妥善保管,若有遗失或损毁,补办需耗费不小代价,切记。”
    他略作停顿,拋出关键问题:“那么,这积分,究竟有何用处?”不待弟子们猜测,他便朗声道:“积分之妙用,关乎尔等修行路上的每一步!可於宗门外务殿兑换下品、乃至中品灵石,以供日常修炼汲取;可兑换各类辅助修行、疗伤祛毒的丹药,如上午提及的『清灵丹』;可兑换诸般灵器,增强护身之能;甚至,”他语气微扬,带著一丝引导,“可兑换进入某些特殊修炼场地的使用时长,譬如能加速灵气吸纳的『聚灵阵室』,或蕴含特定意境、有助於突破瓶颈的『悟道崖』。”
    不过,他隨即话锋一转,將弟子们刚刚升起的炽热期盼稍稍降温:“不过,那些特殊的修炼场地,所需积分不菲,且对修为亦有最低要求,於初入先天的尔等而言,暂时关係不大,不必好高騖远。”
    紧接著,张长老揭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规则:“尔等需牢记,在宗门內,一个积分,恆定可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反过来,一块下品灵石,却无法换得一个积分。”
    他目光变得深邃,扫视著台下若有所思的年轻面孔,“这其中的差別,尔等要细细品味,深刻明白。灵石易得,可通过家族供给、外界获取,或完成任务奖励获得,但积分,唯有通过为宗门做出贡献方能获取!它代表的是尔等对宗门的付出与价值,是宗门认可的標誌,其意义,远非单纯的灵石可比。望尔等珍视每一个积分,善用每一个积分。”
    那么,积分从何而来?张长老解答了眾人最关心的问题:“获取积分的主要途径,便是前往位於青云峰山顶处的宗门任务堂。尔等身为外门弟子,需前往外门任务堂领取適合尔等境界的任务,完成之后,积分自会由执事核实並录入尔等令牌之中。”
    他接著详细列举了几类常见的外门任务,为弟子们勾勒出未来的努力方向:“或需结队前往苍澜郡城、虎牢关等宗门辖地或边境要塞进行巡逻、协防,磨礪实战之能;或可凭各自特长,深入山林採药、下矿脉挖掘灵石原矿、於灵地照料灵谷仙葩;若有心向杂学,亦可协助丹霞峰的师兄师姐处理药材、看顾炉火,或为炼器坊做些材料粗加工的辅助工作……任务种类繁多,难度与报酬各异,尔等需量力而行,谨慎选择。”
    讲解完获取之道,张长老谈及使用,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调侃意味的笑容:“至於积分该如何费,是精打细算用於提升修为,还是积攒起来兑换心仪灵器,亦或是应急购买丹药……老夫想,这个就不需要我再来教导大家了吧?”
    这番贴近实际又略带幽默的话语,顿时引得堂下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先前略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笑声渐歇,张雪峰长老神色一正,宣布道:“今日的入门课程,便到此为止。”
    他抬手示意,“稍后,尔等可凭令牌,前往外务堂领取新弟子入门物品。按例,应有《宗门戒律》和《宗门异志录》这两本书,以及夏、冬两季外门弟子服饰各两套。”
    “望诸位仔细研读,牢记於心。宗门修行之路,规矩是基,无规矩不成方圆,触犯门规,轻则受罚,重则废黜修为,逐出山门,望尔等谨记。”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的每一个新晋弟子都心中一紧。
    看到这些刚入门的少男少女,他想起了自己刚入门的场景,张雪峰长老的神色变得格外严肃,先前讲解积分、任务时的那份平和与调侃之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告诫意味。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视全场,確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弟子耳中,仿佛要在他们心上刻下印记。
    “尔等需知,我苍澜宗外门地域广阔,峰头林立,但其中,有拙峰、巧峰两座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峰。”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目光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深意,尤其是在提及“巧峰”二字时,语气微微凝滯。
    “拙峰,便是尔等脚下之地,乃外门居住,外门传功,外门外务堂,外门修炼之所,亦是大多数外门弟子活动之区。而巧峰之上……”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情况则较为特殊,其上居住的,多是宗门中人的后裔子弟,或是为宗门立下功劳、乃至牺牲的同门的遗孀家眷。”
    他並没有明说任何具体的危险或衝突,但那刻意放缓的语速和凝重的神情,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这些人……背景错综复杂,关係盘根错节。尔等初来乍到,根基浅薄,切记,在巧峰地界,行事当万分谨慎。”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遇事,能避则避,能忍则忍。非必要,莫要轻易与之產生纠葛,更不可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快。”
    这番意味深长的提醒,虽然语焉不详,但在场所有心思灵敏的弟子,都能从那凝重的氛围和长老欲言又止的神態中,品咂出背后的潜台词——那里或许有骄纵之辈,或许有仗势欺人之徒,或许是是非非远非他们这些新晋弟子所能承受。这显然是长老基於多年经验,对这些尚无根基的新人弟子一种无声的保护。
    堂下,张道临与身旁的林天宇、杨秀莲等人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显然都將这个看似简单却分量极重的提醒,牢牢记在了心里,不敢或忘。
    点明这处需要谨慎对待的巧峰弟子后,张长老似乎完成了所有必要的交代,语气恢復了几分平和,进行最后的补充指引道:“若尔等对修行有更多疑问,或想了解更多修行界的常识、歷史,可自行前往外门藏书阁翻阅典籍。需知,外门仅有藏书阁,收藏多为杂闻軼事、基础理论、凡阶功法武技等。唯有当尔等成功突破至灵液境,晋升內门弟子,方有资格踏入传承峰的『功法阁』,那里才收藏著宗门真正的修行根本大法。切记,凡阶功法武学,止步於外门藏书阁,此乃规矩。”
    言罢,他拂尘轻扬,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重心长,作最后叮嘱:“大道漫漫,荆棘丛生。最后,望尔等勤加修行,好自为之,莫负韶华,莫负道心。”
    余音裊裊,迴荡在传功堂內,也迴荡在每一位新晋外门弟子的心间。张长老的身影隨即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大门之外。
    传功堂內,眾弟子仍沉浸在今日所得之中,三三两两低声交流著,脸上神色各异,有憧憬,有凝重,有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