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后天二层

    元丰二十五年,十月十五,霜降。
    凛冽的秋风捲起枯黄的落叶,在黄梅村上空打著旋儿。晨起时,草木枝叶上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距离那场彻底改变黄梅村格局的血色变故,已悄然过去了五个多月。秋意渐深,冬日的严寒正步步紧逼,而村中的人心,也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慌与混乱后,逐渐沉淀出一种异样而脆弱的平静,甚至因巡逻队的扩充和土地分配,显露出几分病態的“活力”。
    张守仁家后房,那处隱蔽的地下密室中。
    张守仁双目微闔,面容沉静如古井深潭,周身气息完全內敛,仿佛与这方狭小的天地融为一体,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態。今日,乃是他精心准备多时,衝击《五行蕴灵功》后天第二层的关键时刻!
    这五个多月,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村中大会结束后,张守仁便当眾做出了几项关乎家族未来的重要安排。
    他首先將黄家那处占地三十亩、颇为气派的宅院地契,当著二哥张守信的面,交给了大哥张守正,明確表示由长房一脉接管居住。
    这一举动,既全了兄弟情分,彰显了家族团结,也巧妙地將可能引人注目的庞大房產从自家剥离,避免了不必要的关注。
    紧接著,对於那五百亩看似贫瘠、却蕴含潜力的山地,他做出了更为细致的划分:大哥张守正分得二百亩,二哥张守信分得一百亩,他自己则留下二百亩。
    分配之时,他並非简单地將地契一给了之,而是將两位兄长唤至家中,恳切言道:“大哥,二哥,我观道明於药材种植一道,渐入门径。不若,从明日起,您二位若有閒暇,便隨道明一同,与我学习辨识药性、熟稔种植之法。待灾荒过去,可將家中水田租与守和表哥一家耕种,只收三成地租,既可保其生计,我等亦能腾出手来,专心经营药材。此业若成,利润远非寻常庄稼可比,亦是我张氏家族未来立身之基。”
    张守正与张守信虽对放弃熟悉的农事有些迟疑,但见三弟目光坚定,再想到那每年沉重的供奉,最终都重重地点了头,应承下来。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安排。年轻的张道远,对於三叔未经他同意,便將那“本该属於他”的处置给村中人,心中颇有些耿耿於怀。在他那少年心性看来,这些都是漕帮高强“赏”给他的,是三叔夺了他的光彩和產业。只是他深知三叔手段和威严,这点不满只敢压在心底,含糊地抱怨几句,断然不敢摆到明面上。
    在他收拾行装,准备返回县城震远武馆继续习武的前夜,张守仁特意將他叫到家中,神色无比郑重地叮嘱:“道远,回武馆后,务必提醒在县城中习武的弟弟妹妹,平日行事需加倍谨慎,尤其要时刻留意、暗中提防武馆中尚存的那几个黄家子弟。黄家虽在村中覆灭,但其在县城的根基未必尽除,难保不会有人怀恨在心,暗中报復。切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事关乎身家性命,绝非儿戏!” 张道远见三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言语间透出的寒意让他心头一凛,那点因宅院而生的芥蒂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连忙收敛心神,连连点头应下,表示绝不敢忘。
    村中日常事务,则在梅文镜的操持下,倒也显得井井有条。巡逻队顺利扩充至五百人,分为四队,由梅家子弟和张守仁家信得过的子侄分別担任头目,日夜轮班值守,不仅防卫村寨,弹压流民,也兼管村內治安,儼然成了一支颇具规模的武装力量。
    梅文镜还特意抽空去了一趟县城衙门,小心翼翼地將黄家“因贪婪无度,得罪漕帮招致灭门”的“事实”上报。县衙胥吏对此等江湖仇杀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现在又是灾荒时期,无暇顾及,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在案,並未深究,反倒顺水推舟,將管理黄梅村的职责正式文书落在了梅文镜头上,算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张守仁乐得清閒,大部分时间都深居简出,除了偶尔指点张道明和两位兄长辨识药材、讲解种植要点外,几乎不见外客。
    在村人眼中,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家老三,愈发显得神秘莫测。虽不常露面,但其威名,已让无人敢小覷分毫,皆將其视为隱藏在梅文镜这尊泥塑雕像背后的、真正的定海神针。
    期间,他唯一一次悄然离开村子,便是凭藉已达后天境界的修为和玄妙莫测的五方步,秘密潜入县城。
    目標明確——解决那个潜在的官面威胁,身为捕快的黄耀化。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寻得时机,以內力精准震碎其心脉,偽造成江湖仇杀的模样,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跡,乾净利落地抹去了这个隱患。
    此事之后,他便彻底沉下心来,將全部重心放在了自身修炼和家族药材產业的初步布局上。
    此刻,密室之中,衝击后天二层的关键时刻已然来临。
    张守仁心神彻底沉入体內经脉之中,意念高度集中,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將,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第一条已打通经脉——手太阴肺经中那颇为浑厚精纯的內力。內力如同被唤醒的千军万马,开始按照《五行蕴灵功》后天篇记载的玄奥路线,缓缓匯聚,蓄势待发。
    有了之前从气血境巔峰突破至后天一层的宝贵经验,他深知在此等关键时刻,心態远比蛮力更为重要。此刻,他心湖澄澈,波澜不兴,既无对失败的恐惧,也无对成功的急切,唯有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冰冷的冷静瀰漫心间。
    为了今日这一刻,他已筹备许久,不仅將手太阴肺经温养得坚韧通畅,內力积蓄亦达至后天一层巔峰,身心状態更是调整到了圆融无暇的最佳之境。
    后天境界的修炼,其核心精髓在於循序渐进地打通人体至关重要的十二正经,构建起更为庞大、高效的內力循环网络,使得內力生生不息,威能倍增。
    第一层时,他成功贯通了十二正经之首——手太阴肺经,初步奠定了后天之基。而今日,他剑指第二条正经:手阳明大肠经!
    依据功法奥义以及自身內视感知,这条经脉起於右手食指橈侧尖端之商阳穴,沿手臂外侧前缘(橈侧)蜿蜒上行,过肘、走肩、循颈,最终交於鼻翼旁之迎香穴,与足部阳明胃经遥相呼应。
    整条经脉如同一条隱藏於血肉之下的神秘通道,其上分布著二十处主要穴窍,如同二十座守卫森严的关隘雄城,需以精纯內力为兵锋,逐一攻克、点亮,方能最终贯通全经,使內力运行再无滯碍。
    “呼……吸……”
    张守仁调整著呼吸,使之变得愈发绵长、深邃,仿佛与周围天地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牢牢锁定目標经脉。手太阴肺经中温养的內力开始被缓缓抽取、匯聚,如同涓涓溪流匯入奔腾江河,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手阳明大肠经的起点——商阳穴,发起了衝击!
    內力首先精准地匯聚於右手食指末端那小小的商阳穴。此穴乃手阳明大肠经之井穴,如同江河之源,是气血生发之初始,亦是衝击此经的第一道门户,至关重要。
    对於已然踏足后天境界、对內力的掌控精细入微的张守仁而言,开启此等井穴並非难事。內力稍一凝聚衝击,商阳穴便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之感,仿佛一颗沉寂的星辰被骤然点亮,一丝玄妙的联繫瞬间建立起来,与整条待攻克的经脉產生了共鸣。
    初战告捷,內力毫不停歇,循著经脉那玄奥的轨跡,向上流淌,迅速抵达第二掌骨橈侧的中点——二间穴。此处穴窍略显紧涩,隱隱传来阻滯之感。但张守仁並不急躁,精纯的內力在他意念引导下,如同温润却又无孔不入的泉水,持续不断地冲刷、浸润著那无形的屏障。
    不过片刻功夫,那点滯涩感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二间穴豁然开朗,內力欢畅涌入。
    紧接著,三间穴、合谷穴(位於手背虎口之处,第一、二掌骨之间,平第二掌骨橈侧中点,乃人体要穴之一)、阳溪穴(腕背横纹橈侧端,两筋之间凹陷处)……內力沿著手臂橈侧一路向上,势如破竹,连克数穴。
    这些位於手臂前段的穴窍,相对而言阻力较小,关隘不算坚固。张守仁秉承著稳扎稳打的策略,並不一味贪快,每冲开一穴,便以內力细细温养打磨片刻,確保每一个被攻克的“城池”都根基稳固,通道通透,绝不留下任何细微的隱患,为后续衝击更艰难的关隘打下坚实基础。
    然而,修炼之途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当內力行至前臂外侧,偏歷穴与温溜穴之间的区域时,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滯!阻力陡然倍增!此处的经脉路径似乎变得更为纤细且坚韧,这两处穴窍更是如同被层层厚重淤泥死死堵塞,內力洪流衝击上去,竟有种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分毫的无力之感,前进变得异常艰难。
    张守仁心中波澜不惊,对此早有预料。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己爭,与天爭,岂能奢望处处皆是坦途?
    他心念电转,体內运转的內力性质隨之发生精妙变化。减弱了“金行”的锋锐与“火行”的爆烈,转而以“水行”之力那无孔不入的渗透、绵长特性为主,“木行”之力那蕴含的生机、疏导滋养之能为辅。
    霎时间,原本略显刚猛急躁的內力洪流,顿时变得柔和而充满韧性,如同春日里润物无声的细雨,又似山岩间鍥而不捨的涓流,不再强行衝击,而是巧妙地渗透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经脉壁障与堵塞之处,一点点地软化、稀释、瓦解著那顽固的阻碍。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考验修行者的耐心与意志力。
    密室中寂静无声,唯有张守仁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鼻尖渗出,缓缓滑落,但他心神如同磐石,没有丝毫紊乱,依旧保持著均匀的呼吸节奏和內力的稳定输出,仿佛化身为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如年,在意念的感知中,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啵”的脆响!
    那横亘在偏歷与温溜之间的坚实障碍,豁然贯通!积蓄已久的內力顿时如同决堤之水,欢快奔腾地流过这两处已然洞开的穴窍,继续向上游汹涌而去。
    下廉穴、上廉穴、手三里穴(位於前臂,曲池穴下两寸处)……內力沿著手臂橈侧顽强上行,每成功冲开一个穴窍,他对这条手阳明大肠经的掌控与理解便加深一分,內力的运转也隨之变得更为流畅、迅猛一分,势能不断累积。
    当內力洪流携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衝击至肘关节外侧弯曲处的曲池穴时,再次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大阻力!
    曲池穴,乃手阳明大肠经之合穴,是此经气血匯合、深入臟腑的关键枢纽,其关隘之坚固,远非前面诸穴可比,如同一座雄关矗立在必经之路上。
    张守仁心知,此乃关键一战!他毫不犹豫,立刻调整策略,意念催动之下,体內內力性质再次转变!瞬间调动起“火行”內力那爆裂炽热、无坚不摧的衝击之力,再辅以“金行”內力那极致凝练、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两相融合,化作一股炽热如熔岩、尖锐似神兵的能量洪流,对准那坚固无比的曲池穴关隘,发起了数次短促、集中、且强猛无匹的衝击!
    “轰——!”
    体內仿佛有惊雷炸响!曲池穴所在之处剧烈震颤,气血翻腾!在那沛然莫御、集中於一点的狂暴力量持续衝击下,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关隘,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洞开!剎那间,一股更为精纯、更加强大的气血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迅速融入奔腾的內力洪流之中,使得后续衝击的势头陡然再增三分,变得愈发凶猛难挡!
    肘髎穴、手五里穴、臂臑穴(位於臂外侧,三角肌止点处)……內力乘胜追击,势如破竹,直衝肩关节要害之处。肩关节处的肩髃穴,乃是连接手臂与躯干气血运转的重要枢纽,堪称此经手臂段的最后一道,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道关卡。
    冲开此处,便意味著手臂部分的所有穴窍即將彻底贯通,成功在望!张守仁不敢有丝毫怠慢,集中起全部精神,將体內內力运转至极致,五行轮转,相生相衍,化作一股圆融自如、生生不息的磅礴力量,最终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將肩髃穴彻底衝破!
    至此,手臂部分所有穴窍,全部贯通!內力如同浩荡江河,越过肩峰,开始向著更为复杂敏感的颈项部区域行进。巨骨穴(位於锁骨肩峰端与肩胛冈之间凹陷处)、天鼎穴(位於颈外侧,扶突穴直下,胸锁乳突肌后缘)、扶突穴(位於喉结旁开三寸,胸锁乳突肌的胸骨头与锁骨头之间),这三个位於颈侧要害区域的穴窍,不仅关乎经脉贯通,更与头部诸多细微络脉及要害相连,衝击之时需如履薄冰,格外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內力失控,便可能伤及经络,甚至危及神智。
    张守仁彻底放慢了速度,不再追求迅猛,转而以內力化为最温和的触手,如同最富耐心、技艺最精湛的工匠,一点点地试探、温养、小心翼翼地雕琢开凿著这些精细而脆弱的关隘,確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不留下任何后患。
    终於,在极致的耐心与精准的控制下,內力稳稳地抵达了面颊部,轻鬆冲开禾髎穴(位於鼻孔外缘直下,与人中沟平齐处),最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尽数匯聚於鼻翼旁那最后的目標——迎香穴!
    迎香穴,手阳明大肠经的终点,亦是此经气血输出、与足阳明胃经这座“桥樑”连接的埠。衝击此穴,便意味著整条手阳明大肠经的贯通,已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功与否,在此一举!
    张守仁凝神静气,將自身的精气神调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经脉之中,所有能够调动的內力,连同刚刚贯通诸穴所带来的澎湃气血,被尽数调动起来!
    五行之力在他体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相生轮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最终,所有力量融匯合一,化作一股精纯至极、圆融无暇、蕴含著五行生灭奥妙的磅礴洪流,携带著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如同咆哮的巨龙,朝著那最后的关隘——迎香穴,发起了石破天惊的终极衝击!
    “嗡——!”
    仿佛混沌初开,宇宙诞生的一声宏大震鸣,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迎香穴应声而开,毫无滯碍!剎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传遍全身!
    整条手阳明大肠经,从食指商阳穴开始,到鼻旁迎香穴为止,共计二十个主要穴窍,如同二十颗被无形丝线串联起来的璀璨明珠,在这一刻被同时点亮!一股灼热、通畅、蕴含著勃勃生机与锐利金行气息的气流,自商阳穴沛然涌出,沿著手臂、越过肩颈,直上面颊,最终毫无阻碍地归於鼻旁迎香穴,完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畅通无阻的大循环!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轻盈感、以及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感,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每一处角落!他清晰地感觉到,內力的总量骤然暴涨了接近一倍,其精纯度更是有了质的飞跃,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后天二层,成了!
    巨大的喜悦並未冲昏张守仁的头脑。他並未立刻起身活动,而是继续保持著盘坐姿势,心神沉静,缓缓运转《五行蕴灵功》后天篇的巩固法门。新打通的经脉尚且稚嫩,需要以內力反覆温养,使其变得坚韧;骤然暴涨的內力,更需要细心熟悉、如臂指使般地掌控,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避免力不能驭的反噬。他引导著愈发雄浑的內力,在新的循环路径中,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流转、冲刷、凝练。每完成一次大周天循环,新生的经脉就变得更加强韧一分,奔腾的內力就变得更加驯服、凝练一分。
    密室內重归寂静,唯有那愈发沉稳、厚重、如同深海潜流般的气息,在无声却有力地诉说著这次突破的圆满成功,以及其实力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当天光已然透过密室缝隙,预示著外界新的一天来临之时,张守仁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隨之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眸中似有五彩光华一闪而逝,隨即隱没,恢復成往日的温润平和,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难以测度的深邃与內敛的神采。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却又確实存在的蜕变,仿佛一座藏於云雾中的山峦,愈发显得厚重而不可测。
    他细细体悟著身体內部那澎湃涌动、远超从前的力量,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壮阔的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对未来修行之路更加清晰的认知与规划。
    “手阳明大肠经,五行属金,主传导糟粕,通调气血,与手太阴肺经互为表里。贯通此经,不仅內力总量与精纯度大增,似乎对肉身內部杂质、淤积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呼吸吐纳之间,气息更为悠长深远,连带著早已贯通的手太阴肺经,也仿佛得到了反哺滋养,隱隱有所强化。”
    他如同最严谨的学者,仔细分析著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將这些宝贵的体验深深烙印在心,“五行之中,金行之力得到了最显著的增幅,运转起来,锋锐之意更盛,无论是用於对敌,还是將来尝试以金行內力淬链兵器,想必都有奇效。”
    他缓缓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盘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顿时,体內传来一阵细密而清脆的、如同强弓硬弦轻轻震颤般的声响,那是气血无比充盈、內力充沛到了极点,在体內自然鼓盪所引发的异象。
    信步走到密室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外界的天光已然大亮,深秋的阳光虽然带著几分清冷的意味,但依旧顽强地穿透晨雾,洒落在静謐的院落中,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妻子陈雅君正在院中晾晒著清洗好的衣物,动作轻柔而专注。听到身后石门开启的声响,她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张守仁身上的一瞬间,便敏锐地感知到了丈夫身上那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愈发深沉內敛、却又隱含磅礴力量的气息。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如释重负的安心,放下手中的活计,柔声问道:“成功了?”
    张守仁迎著她关切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肯定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嗯,一切顺利,侥倖突破。”
    陈雅君闻言,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仿佛院中盛开的秋菊:“太好了。你定是饿了,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 她说著,便转身步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背影中透著一股踏实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