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练武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黄梅村,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露水尚未褪尽。
    张守仁独自立於树下,缓缓摆开五行桩功的起手式。
    他身形端正,呼吸匀畅,动作刚柔相济,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舒展。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的呼吸便渐渐紊乱,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周身气血翻涌,双腿微微发软,只得勉强收势站定。
    “这五行桩功对气血的消耗,实在远超预料。”
    他低声自语,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水,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药物相辅,如此练下去非但难以精进,反而可能动摇根基,甚至伤及性命。
    一念及此,他目光陡然坚定——是时候启用那血脉珠中的一亩灵田了。
    自获得《五行蕴灵功》以来,张守仁始终谨守秘密。
    他只对妻子陈雅君透露这是父亲所遗功法,自己须每日修习,再三叮嘱她切不可將练武之事外传,哪怕至亲如兄嫂、岳家也需隱瞒。
    至於血脉珠內藏空间之事,更是未曾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他最信任的妻子。
    臥室內,陈雅君正轻声哼著歌谣,哄睡刚满五天的孩儿。
    虽生產不久,她却不见疲態,眼神清亮,动作利落乾脆。见丈夫推门而入,她抬眼便问:“今日练武,似乎不太顺利?”
    张守仁轻嘆一声,俯身自床底取出一个木匣。
    其中是他多年积蓄与父亲临终所留,共计五百三十五两。
    他仔细清点后,取出一百二十两银票揣入怀中,沉声道:“我需往县城走一趟,练武需药材辅助。”
    陈雅君並未多问,利落地起身为丈夫收拾行囊。
    她將乾粮、水囊一一装入布包,又仔细替他整了整衣襟,轻声道:“路上务必小心,银两收好,早去早回。”
    目光交匯之间,儘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支持。
    天色已然大亮,张守仁匆匆用过早饭,先去大哥二哥家中託付过大嫂二嫂,请她们代为照看刚生產不久的妻子陈雅君,隨后便径直赶往村口的马车集散点。
    一辆老旧的马车正停在那里等候,车夫老李头是村中熟面孔,每周固定往返横山县城三趟。
    “守仁今天也去县城?”老李头扬著鞭子笑问道。
    “是啊,买些药材和补品,內子刚生產,需得调养身体。”
    张守仁一边应著,一边在车厢中找了个略为平整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马车便挤满了同去县城的村民,大多携带著货物准备进城买卖。
    老李头一声吆喝,扬鞭启程,老旧的车身吱呀作响,载著一车人的期盼,沿山路缓缓向北而行。
    黄梅村坐落於横山县东南,背倚黄梅山,距县城十二里。
    村中以黄、梅两姓居多,张、李、王等次之,五百余户人家依山而居,多以耕种为生。
    而横山县作为东关府九县之一,得名於巍峨绵延的横山。
    此山属苍山支脉,乌江如带绕城而过,最终匯入浩荡的澜江,形成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的地理格局。
    黄梅戏方圆三百余里大小,人口约一百万,商旅往来不绝,市集终日喧譁,实为方圆数百里內第一繁华之地。
    马车沿山路蜿蜒而行,两侧青山叠翠,云雾繚绕其间,时而可见飞瀑如练、清泉淙淙。
    乌江水声隱隱从谷底传来,与林间鸟鸣相和,儼然一幅山水清音图。
    然而张守仁却无心观赏风景,只凝神盘算待购的药材种类与手中有限的银钱,眉间不时蹙起。
    近午时分,马车终於抵达横山县城。青石砌成的城墙巍然矗立,在日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城头旌旗迎风招展。
    才刚踏入城门,便听得人声如潮,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各式招幌迎风而动,叫卖声、议价声、车马声纷至沓来,空气中混杂著药材、香料、食物与人群的气息,一片熙攘热闹的市井气象扑面而来。
    张守仁快速的踏入了横山县城喧闹的市集。
    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小心地护著怀中的银票,开始了今日的採购之行。
    首要之事,是配齐修炼五行桩功所需的淬血散药材。
    这淬血散以3年份的血参为主药,配以铁骨草、牛黄、黄芪、当归、龙眼肉、大枣、甘草、黄精、白朮等九味辅药,对气血补充大有裨益,但费也极为昂贵。
    为免引人注意,张守仁决定分多家药铺採购。
    他首先来到城南的“济世堂”。这是横山县最负盛名的药铺之一,三层楼阁,门庭若市。一进门,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四周是高耸的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著药材名称,伙计们踩著梯子上下取药,井然有序。
    “客官需要什么?”一个年轻伙计热情地迎上前来。
    张守仁谨慎地说道:“上好的黄芪、当归各一斤,再来二斤龙眼肉。”
    伙计手脚麻利地称药打包,一边说道:“黄芪六两、当归七两、龙眼肉二两,共十五两银子。”
    张守仁取出银子时,手指不禁微微颤抖。这些钱在往日,足够一家三口半年的嚼用。
    他小心翼翼地將药材包好放入背篓,转身离去时,听到身后伙计正在接待下一位客人,喊著需要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让他不禁感慨县城富人之多。
    接著他辗转来到西城的“百草轩”。这里的规模不如济世堂,但药材种类颇为丰富。
    张守仁在这里购得了甘草、牛黄和大枣,又了八两银子。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青石板路面反射著灼人的热气。
    他在路边小摊买了两个馒头,就著清水解决午饭,边吃边向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在城北的“仁心药铺”,张守仁找到了品质上乘的黄精、铁骨草和白朮。
    掌柜的要价每样六两一,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十八两成交。
    每付出一两银子,张守仁的心就揪紧一分。
    这些钱可是他多年省吃俭用,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积攒下来的。
    然而最重要的血参却迟迟未能购得。
    张守仁连跑了三家药铺,不是品质不佳,就是价格高得离谱。
    有一家甚至开出了八十两的天价,令他望而却步。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一位在街边晒太阳的老人看他来回奔波,好心指点道:“年轻人,若是要买好的血参,不妨去古氏药坊看看。那家店面虽小,但常有上好药材。”
    张守仁谢过老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终於在一处僻静角落找到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面古朴,门楣上掛著一块褪色的匾额,上书“古氏药坊”四个大字。
    推门而入,店內陈设简单却整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坐在柜檯后打盹。
    听到有人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却清明有神。
    “年轻人需要什么?”老者声音沙哑却温和。
    张守仁恭敬行礼:“老先生,我需要品质上乘的血参。”
    老者打量他片刻,慢慢起身,从柜檯下端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打开盒盖,一株形態饱满、色泽鲜红的血参呈现在眼前,参须完整,隱隱透著一股药香。
    “这是上月刚从横山深处收来的,三年份的野生血参,药性十足。”老者语气中带著自豪,“老夫亲自上山采的,保证品质。”
    “请问价钱多少?”张守仁小心翼翼地问道。
    “五十五两银子,不还价。”老者语气坚定。
    张守仁的手心渗出冷汗。五十五两!这几乎是他带来的全部钱財的一半了。但他深知修炼之事耽搁不得,这血参品质上乘,正是所需。
    咬牙取出银子,小心地將血参包装好,放入背篓最底层。
    配齐淬血散的药材后,张守仁转而前往城东的种子市场。
    这里人头攒动,两旁摆满了各种种子摊位。
    他仔细挑选了黄芪、当归、白朮等常见药材的种子,每样都买了足够种植一亩地的量。
    至於龙眼和大枣,他並未购买到树苗,因为这个季节不適合栽种。
    边走边在心里计算今日开销:血参五十五两,其他药材四十一两,种子二十一两,共计一百一十七两。
    这个数字让他心头滴血——这些钱配置的淬血散,最多只够维持三个月的修炼。
    练武一途,果真非巨贾之家难以供养,每日所耗,皆是金银。
    採购完修炼所需,张守仁想起家中產后虚弱的妻子,心头一软。
    他回到济世堂,为妻子购买了些补气血的药材:熟地、白芍、川芎,又特意称了些枸杞和红枣。
    想到妻子需要营养,他又去肉铺买了一斤上好的排骨,再到鱼市挑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日头西斜,张守仁的背篓已满满当当。
    他掂了掂怀中剩余的银两,不禁嘆了口气。
    这一日费之大,远超预期。
    但想到家中的妻儿,想到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他又坚定了信念,加快脚步向城外马车集散点走去,期盼能赶上最后一班回村的马车。
    日头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张守仁背著沉甸甸的背篓,匆匆赶往城门处的马车集散点。老李头那辆旧马车已等在那里,几个同村人也陆续返回,车上瀰漫著一种疲惫却满足的氛围。
    “守仁今天可是大採购啊!”同村的王大娘眼尖,看著他满噹噹的背篓,忍不住出声问道。
    “都是些药材和补品,內子刚生產,须得好生调养。”
    张守仁含糊应道,小心地抱紧背篓,心中却如浪潮翻涌——这一日去的一百多两银子,若是用来购置田產,都足以买上一亩上好的水田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费皆是为了修炼武道、调养妻子身体,终究是值得的。
    他望著车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配製淬血散,规划接下来的修炼日程。血参、铁骨草、黄芪……每一样药材的用法、用量,他都反覆推敲,唯恐浪费分毫。
    马车驶回黄梅村时,暮色已笼罩四野,家家户户升起裊裊炊烟。
    张守仁谢过老李头,快步向家中走去。大嫂和二嫂正在厨房忙碌,见他归来,均鬆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大嫂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说道,“雅君今日精神不错,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张守仁心中一动,快步走进臥室。只见妻子正就著油灯缝补衣裳,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显然比早晨好了许多。
    见丈夫回来,她放下针线,温声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张守仁点点头,將背篓小心放下,逐一清点採购的药材。
    当说到总共费了一百一十八两银子时,他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涩。
    陈雅君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心疼,轻声道:“银钱了还能再赚,你的练武和一家人的健康才是最紧要的。”
    当晚,张守仁顾不上休息,先为妻子熬了一碗浓浓的补气血药汤,又亲自下厨燉了排骨汤。
    看著妻子饮下后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他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农家小院里。
    张守仁將购回的药材一一整理妥当,尤其將那株珍贵的血参仔细包好,存放在阴凉通风之处。
    他期待著淬血散配製成功后的效果,同时也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赚钱维持这般巨大的开销。
    武道之途方才起步,未来的费只会更多,他必须早日实现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