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伐山破庙,犁庭洪荒(四)

    地府阴神鬼卒则结成森严的“阴司万鬼大阵”、“幽冥锁魂阵”,勾魂链哗啦作响,编织成网;
    哭丧棒扰乱神魂;更有牛头马面等凶悍鬼將衝锋陷阵。
    他们针对性地剿灭那些擅长神魂攻击、蛊惑人心、驾驭阴魂尸傀的邪神、鬼王、魔修。
    人、巫、地府三方配合,虽初次大规模联合作战,却因为高层意志的高度统一和事先的周密部署,显得异常默契,攻防有序,儼然一体。
    而九凤,则在法令颁布后的第三日,亲自出手了一次。
    目標,正是北疆那头叫囂最凶、甚至主动出击、连续覆灭了数支人族巡察队伍和小型驻军的“冰猿大圣”。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多余的废话。
    九凤的身影直接出现在那“寒魄洞天”的核心深处,无视了那足以冻裂金仙元神的“万载玄冰绝域”和层层叠叠的冰系禁制。
    冰猿大圣的怒吼与无数寒冰神通的爆发,在九凤那融合了开天煞气与无量功德的“南明离火”面前,如同冰雪遇见烈日,尽数化为虚无的蒸汽与四散的道则碎片。
    九凤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宝,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一拳递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坍塌,冰之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冰猿大圣那引以为傲、堪比后天灵宝的玄冰真身,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雕,从拳印处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嘭”的一声,彻底碎裂成亿万冰晶!
    其怒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崩解,一点企图遁走的真灵刚刚冒出,便被拳锋余势中蕴含的一缕南明离火擦过,瞬间焚灭成最纯净的冰寒本源之气,被九凤隨手一抓,凝成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玄冰源珠”收起。
    整个过程,快得让外围那些寒冰生灵都没反应过来。
    冰猿大圣那无头的残破尸身(头颅在第一时间被打爆),被九凤隨手丟出洞天,悬掛於北疆边界新建的第一座高达千丈的“逆神京观”最顶端。
    其上残留的准圣层次气息与那縈绕不散、令灵魂战慄的南明离火威慑,如同最醒目的死亡宣告,方圆数百万里清晰可感。
    雷霆霹雳手段,瞬间镇住了大部分还在心怀侥倖、暗中串联观望的势力。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去登记、或者打算阳奉阴违、暂时躲藏起来的野神、大妖、散仙,亲眼目睹或通过秘法感知到冰猿大圣的悽惨下场,以及各地反抗势力被人、巫、地府联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剿灭的惨状后,终於感受到了深入骨髓、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他们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巫族和地府,是真的毫无保留地站在了人族一边,与人皇殿结成了铁板一块、利益攸关的生死同盟!
    这与上古时期巫族傲视天地、地府超然物外、基本不介入洪荒爭端的姿態截然不同!
    逃?往哪逃?人族九州疆域广阔,且法令明確针对“九州之內”。
    离开人族疆域?
    外面是更残酷的洪荒蛮荒,是其他强大种族的领地,是危机四伏的绝地,甚至可能是……早已布下的罗网。
    留下?要么,乖乖遵守那看起来严苛无比、束缚自由的法令,去“登记”,接受管辖、考核,甚至可能被徵调;
    要么,就像冰猿和那些被迅速剿灭的邪神一样,身死道消,真灵湮灭,成为铸就人皇威严的京观材料与地狱囚徒。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压倒了侥倖与贪婪。
    开始有野神战战兢兢、收敛了全部气息,带著多年积攒的家当,前往最近的人皇殿分殿,在森严的守卫和冰冷的律令条文前,如实填报自己的跟脚来歷、修行法门、道场位置、信眾范围,並当著崆峒印投影的面,宣誓至少在明面上遵守《人道神祇律》,接受香火与职司考核。
    接著,越来越多的山精水怪、妖族大圣、散修仙真,怀著极度复杂、屈辱、无奈、又夹杂著一丝对未来茫然的情绪,如同褪去了所有光环的囚徒,从各自的藏身之地走出,前往各处指定的登记点。
    人皇法令的推行,在血腥镇压与恐怖威慑的双重作用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近乎蛮横的速度,在人族疆域內部席捲开来。明面上的、有组织的大规模抵抗迅速减少,零星的反抗则被迅速扑灭。
    然而,真正的硬骨头,那些有底气、有背景、有野心、或者乾脆就是疯狂的硬茬子,此刻才刚刚开始显露獠牙,或者说,被背后的势力推到台前。
    这一日,禹帝正与九凤、皋陶、伯益等核心重臣,於人皇宫正殿商议后续方略——如何將已经登记造册的万灵纳入有效、精细的管理体系;如何制定更详尽的考核、升迁、奖惩细则;以及,如何预防和应对可能来自九州之外的、更大规模的反弹与干涉。
    忽然,禹帝与九凤几乎是同时眉头微动,停下了话语,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一股磅礴浩瀚、古老威严、带著神圣水元气息,却又出奇地透著一股近乎卑微的恭敬与顺服意味的准圣威压,正自东方疾速而来!
    那威压之强,绝非初入准圣者可比,且並非一道,而是数道强弱不一的同源气息匯聚成的洪流!
    这股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蒲阪城,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所有锋锐与压迫感,只留下了明確的“来访”与“恭顺”的信號。
    殿內眾人神色皆是一凝。皋陶、伯益等人下意识地提起法力,神念外放,警惕地看向殿外。
    这个时候,有如此规模的准圣威压直扑人皇宫核心?是敌是友?难道九州之外的干涉,这么快就来了?
    但下一瞬,那威压中蕴含的恭顺、朝拜意味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种“献祭”般的庄重感。
    未等殿內眾人细思,一道如同东海潮汐般雄浑广阔、却又字字清晰、恭敬到了极点的声音,已传遍蒲阪內外,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东海龙王,敖广,奉烛龙老祖、敖苍老祖法旨,率四海龙族各部首领、长老,特来朝覲人皇陛下!恭贺陛下证道成圣,圣寿无疆!恭贺人道永昌,泽被洪荒!龙族上下,感念天恩,特来献表,愿永附翼尾,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