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镇元子的邀请

    盘古殿深处
    混沌气跟烧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翻腾不休。
    十三座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投影杵在那儿,跟亘古神山似的,拱著中央那块嗡嗡震个不停的镇狱神碑。
    那碑黑黢黢的,这会儿却像头被吵醒的太古凶兽。
    碑面上那些古老的盘古神纹,一个接一个亮起幽光,硬生生拧出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吸溜著从混元珠里倒灌出来的黑风渊煞气。
    那煞气浓得化不开,漆黑髮亮,里面裹著股能把元神都撕碎的暴戾劲儿,活像一群被惹毛了的深渊魔龙,咆哮著就往碑身上撞!
    可一碰上那些流淌幽光的盘古神纹,再桀驁的魔龙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摁住、挤扁、碾碎!最后,就剩下些丝丝缕缕、精纯粘稠、温顺得不像话的浊力本源,跟金色的熔岩似的,在碑体里头缓缓流动。
    “好!好!好东西!”
    祝融那赤红的头髮根根倒竖,眼珠子跟烧红的炭火一样亮得嚇人,死死盯著碑里流淌的金色浊流,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够劲儿!有了这玩意儿,族里那些小崽子们的筋骨,能直接炼成不周山的神铁!练出元神也他娘的有指望了!”
    后土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温热的碑面,感受著里面那股被驯服后依旧磅礴浩瀚的力量,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
    她的声音沉静温润,带著种能抚平大地的韵律:
    “阿刚这法子,確是根本。浊煞本就是父神开天留下的根基,用对了是宝,用歪了是祸。”
    “以镇狱碑为枢纽,盘古殿为熔炉,这煞……合该成为我巫族撑起天地的脊樑。”
    玄冥冰冷的眼风扫过在场每一位祖巫,声音跟万载玄冰磕碰似的,不带半点情绪:
    “轮值守碑。引煞淬体,不得懈怠。”
    话不多,分量却重得像神金烙印,不容置疑。
    帝江微微一点头,他身周的空间盪起无声的涟漪。
    巫刚感受著体內因开天印记共鸣而微微沸腾的祖巫精血,正琢磨著找个清净地儿闭关。
    突然,一道由戊土精气凝聚、带著万寿山独特地脉气息的传讯符籙,无声无息就穿透了盘古殿外围的混沌气流,稳稳落在他掌心。
    符籙里传来镇元子那凝重又带著点恳切的意念:
    “巫刚道友,万寿山有要事相商,事关红云。紫气缠身,不便远行盘古殿,还望道友移步五庄观一敘。”
    巫刚心念电转。
    红云揣著那烫手的鸿蒙紫气,现在就是块活靶子。
    镇元子这老小子谨慎,不肯让老友冒险离开老窝,情理之中。
    我本想著请红云来盘古殿躲躲风头,看来只能退一步,亲自跑一趟了。
    “好。”巫刚意念传回,乾脆利落。
    万寿山巔,五庄观
    古松枝叶筛下斑驳光影,灵泉在石缝间叮咚跳跃。
    人参果树撑开巨大的华盖,草还丹沉甸甸地掛在枝头,浓郁的乙木精气氤氳流转,吞吐著天地灵机。
    石桌旁,镇元子大袖一拂,玉壶倾倒。清冽的茶汤注入巫刚面前的白玉盏,草木清香瀰漫开来,却怎么也压不住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凝滯感。
    “道友,请!”
    镇元子一身杏黄道袍无风自动,脸上堆著热忱的笑,目光扫过人参果树最饱满的那几颗果子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肉痛,
    “巫族立誓,梳理洪荒浊煞,护持大地根基,此乃无量功德!”
    “贫道与红云老友闻之,心中快慰!些许草还丹,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红云一身火红道袍,浑不在意地抓起一枚人参果就啃,清甜的汁水顺嘴角流下来也懒得擦,嘿嘿笑道:
    “对对!巫刚兄弟,爽利!那誓言听著就解气!不像某些……”
    话到嘴边猛地卡住,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像是蒙了层灰,倏地掠过一丝阴翳,连带著周身那股飘逸洒脱的红云气韵都跟著一滯,变得有点凝涩。
    巫刚黑袍微动,接过茶盏,目光在红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缕阴翳……
    不对劲!像是毒蛇盘踞在道心深处,这绝不是红云的本性!
    鸿蒙紫气……成道之机?
    催命符还差不多!
    他举杯,声音沉稳得如同不周山底最硬的石头:
    “道友盛情,愧领。立族誓言,顺势而为,图个心安罢了。”
    论道的契机自然而生。巫刚放下茶盏,声音如同神金交击,在古树华盖下迴荡:
    “力之极,非为破灭,乃为守护。拳可碎星,亦当抚平大地疮痍。”
    “以吾族之力梳理浊煞,以吾族之血调和阴阳,护持父神所辟洪荒,方为巫族立身之根,存续之本!”
    镇元子指尖轻点石桌,脚下大地传来沉稳的脉动与之共鸣:
    “道友此言,深合大地载物之德。”
    他声音浑厚,戊土之气化作无形波纹散开,与万寿山地脉相连,发出低沉的嗡鸣,
    “贫道执掌地书,梳理地脉,调和一方水土,亦是守护这道场根基。”
    红云放下啃了一半的果子,似乎想努力驱散眼底的阴霾,声音刻意拔高了点,想找回往日那股清亮劲儿:
    “气运縹緲,强求不得。然心念向善,广结善缘,气运自会如清风匯聚,润泽万物……”
    然而,当他说到“善缘”二字时,眼底那点阴翳非但没散,反而骤然加深!
    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猛地晕染开来!
    周身飘逸的红云气韵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淤泥死死缠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凝涩与污浊!
    巫刚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侵蚀已经这么深了?!
    鸿蒙紫气的反噬还是外力作祟?
    镇元子这老友……
    他眼角余光瞥见镇元子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显然,这老友比自己更早察觉不对劲,此刻看到巫刚瞭然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镇元子的心臟!
    他嘴唇翕动,眼看就要不顾一切点破——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洪荒地心被开天巨锤狠狠砸中!
    毫无徵兆地在眾人脚下爆发!整个五庄观猛地向下一沉!
    大地疯狂摇晃,亭台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像怒海狂涛中的小舟,寸寸龟裂!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如同惊雷炸开!
    庭院中央,那株撑天立地、被视为万寿山镇山之宝的人参果树,虬龙般粗壮的主干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骤然绽开!
    繁茂的枝叶如同疯魔般狂舞抽打虚空,发出刺耳的金铁尖啸!
    树冠上流转的乙木青霞瞬间黯淡下去,丝丝缕缕粘稠污秽的灰黑劫气凭空滋生,如同跗骨之蛆,恶狠狠地缠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