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重头作品

    待两人落座不久,拍卖会便正式拉开序幕。
    首先登台的是在此行业深耕十年的资深主持。
    之所以称其资深,不仅因其主持功底扎实,更因他本人亦是文墨鑑赏的行家。
    多年来无人可替代,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加之这位主持处事圆融,善於言辞,在业內人脉甚广。
    但凡重要活动,一经他主持,很快便传遍各方。
    熟悉的音乐响起,熟悉的身影走上台前。
    他步伐从容,手握鎏金话筒,西装整洁,髮型利落,身材挺拔,虽略有发福,却不掩其沉稳气度。
    一上台,他一面说著常见的开场词,一面將目光投向第一排。
    从左至右缓缓扫视,与眾人眼神交匯,传递出友好的问候。
    十年往来,他对业內诸位早已熟悉,此刻不过藉机维繫交情。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正**时,台上的主持表情隱约顿了一下。
    虽然极短,但那瞬时的讶异仍被察觉。
    新面孔的出现让他心生好奇,诸多疑问掠过心头。
    但职业素养令他保持镇定,继续推进拍卖流程。
    第一排的各位大家带来了多幅自己的精心之作,书画协会也提供了一部分藏品参与拍卖。
    其中最受期待的,仍是谭大师供不应求的书法作品。
    不过谭老向来喜在现场即兴挥毫,笔墨酣畅,尽显风采。
    但这一次,谭老並不打算將作品留至压轴环节。
    他心中另有一番安排。
    致谢与介绍结束后,第一件拍品终於呈上。
    它仍被仔细捲起,由专人悬托空中,只等主持人一声示意,
    便將其展开,垂展於眾人面前。
    主持人以浑厚而低沉的嗓音开始介绍这件作品。
    场內宾客已坐定,拍卖师走上前台。
    “请观首件拍品,此物年代甚为古远……”
    此言一出,席间已有轻声低语。
    书画收藏,歷来以古为贵。
    若能得之,既可自赏,亦堪清谈。
    因而当眾人闻听首件即属古品,皆现欣然之色——看来今日场中必有重器。
    待拍卖师又作几句渲染,不少买家已摩挲手中號牌,跃跃欲试。
    场內记者渐增,长镜短焦,络绎入场。
    这场以慈善为名的拍卖,本就聚集眾多各界名流,自然引来关注。
    早有眼快者瞥见热八亦在席间,更添几分热度。
    拍卖师声调扬起:
    “此乃杜然早年游巫山时所书诗稿,起拍价五十万元!”
    话音未落,座中號牌纷纷举起。
    后方摄像机齐转,对准拍品与举牌者。
    拍卖师迅速捕捉首举之人:
    “马先生出价六十万!”
    一位女士隨即举牌。
    “段女士,七十万!”
    ……
    后续数位陆续加价。
    最终由一位从事养殖业的李姓买家以一百六十万竞得。
    一时间镜头齐聚,闪光不断。
    待热闹稍息,下一件拍品旋即登场。
    拍卖师稍作过渡,笑容可掬地继续介绍:
    “接下来这件,更是难得之珍品——由国粹大家徐知杰先生亲笔所书贺词一幅……”
    *
    徐知杰本人此刻正在台下,位於谭老右侧第二位。
    白髮白须,一身青灰长衫,脚踏布鞋,神色安和,脊背挺直。
    徐老多年致力文化传播,声名远及海外,其笔墨亦受各界推重。
    台上拍卖师介绍时,目光不时投向徐老所在之处,敬意可见。
    为回应场內气氛,徐老徐徐起身,向席间微微頷首致意,隨后安然归座。
    席间气氛更显热烈,不少人已凝神屏息,愿將此作收入囊中。
    名望与才华兼具,同样能成为珍贵的藏品。
    主持人察觉到现场气氛活跃,顺势高声宣布:
    “接下来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这幅由国粹传承名家徐知杰所作的祝词,起拍价为三十万元!”
    话音落下,全场热情高涨,竞拍牌接连举起。
    “三十五万!”
    “四十八万!”
    “五十万!”
    “六十四万!”
    ……
    席间宾客你爭我夺,互不相让。平时或许是商场中的伙伴,此刻却成为书**上的对手,皆因心头所好,亦是生活意趣的体现。
    竞得此作品者,还將获得与徐知杰当面交流的机会。
    这无疑是难得的荣幸,即便日后谈起,也足以引以为傲。
    叫价持续攀升,数额不断刷新,很快已逼近百万大关。
    然而想超过前一件拍品的成交额,仍有相当差距。
    最终经主持人欣喜宣布,这幅祝词由从事服装设计的万女士以八十二万元购得。虽年轻且为女性,她却展现出敏锐的审美与魄力,能与眾多商界前辈同场角逐,堪称难得。
    闻声,万女士从容起身,轻拢身后鱼尾长裙,步履间裙摆微扬。
    她笑靨明媚,唇色嫣然,微卷的深黑长髮与细致妆容相衬,流露出端庄而不失锋芒的独特气质。
    她含笑环视全场,目光尤其在徐知杰大师身上停留片刻。
    直至二人视线交匯,相视一笑,犹如后辈向前辈致以深厚敬意。
    仿佛因获此珍品而深感荣幸。
    但这位机敏的女性,不仅贏得了心仪之作,更让在场商界前辈们注意到了这位风度出眾的新锐。
    这为她未来的合作道路开启了新可能,也为事业发展拓展了方向。
    热烈掌声稍歇,后续拍卖继续进行。
    各位文坛名家携来的书法佳作均被悉数收藏。
    竞拍热度未减,重头戏尚未来临,眾人更是踊跃举牌。
    中场休息过后,活动渐近尾声。
    依照往年惯例,此时应有工作人员前来与谭老沟通最终环节的安排。
    例如所用纸幅尺寸、毛笔型號、书案大小等。
    不久,那位负责协调的**员谨慎走近。或许因听说谭老今日曾有不悦,他举止格外小心,步態间透出些许拘谨。
    见面后低声询问:
    “谭大师,今日诸多不便,还请您包涵。稍后您需要准备哪些物品?是否一切照旧即可?”
    男子语气恭敬,態度谦和,令谭老神色稍缓。
    但谭老並未直接应答,而是转头向季彦清轻声问道:
    “季彦清啊,你看你需要哪种型號的毛笔?是用宣纸还是其他纸张?书桌需要多大尺寸?”
    宛如工作人员一般,谭老细致地徵询起季彦清的意见。
    一旁的负责人听得怔住。
    怎么回事?
    这……
    我不是来与谭老商討要事的吗?
    这位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谭老如此重视?
    听闻谭老有一女儿,莫非是女婿?
    不对不对,谭老一向潜心书法,寻常女婿绝不可能得到他这般看重。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负责人心中困惑重重,但更让他警觉的是——从谭老的语气听来,他似乎打算將压轴环节交由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执笔!
    这……
    作为会场负责人,绝不能容许任何差错发生。此事听来便不合常理。
    他暗想:
    无论这位年轻人如何获得谭老的青睞,压轴书写的重任,绝不能任由谭老转交他人。
    况且,现场还有许多资深前辈,即便谭老无意动笔,亦可嘱託旁人代劳,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位陌生新人登场。
    反覆斟酌后,终於决定介入二人的对话。
    主管向前迈了一步,欠身弯腰,语气恭敬地说道:
    “谭大师,这次拍卖是由官方书画协会主办的,上面明確交代,不能出任何岔子。您真的打算让这位年轻先生上台挥毫吗?”
    这番话既提醒了场合的重要性,又含蓄地表明季彦清或许並非合適人选,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主管面色虽然带笑,却已隱隱透出几分僵硬,话音里也藏著些许焦急。
    然而,对於谭老来说,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令他颇为不悦。
    在他眼中,让季彦清上台是一次珍贵的机会,对在场眾人乃至整个书法界的未来,都可能具有非凡的意义。
    谭老神色严肃,毫不犹豫地回应:
    “今晚最终的重头作品,就交由季彦清来完成!”
    “重、重头作品?!”
    主管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料到谭老会將如此关键的任务交给旁人。
    这不仅仅关乎书法界的声誉,也与此次慈善捐献的社会影响紧密相连。
    突然换人,主管自然无法轻易同意,连忙婉拒:
    “谭大师,这恐怕不符合惯例吧?临时更换人选,恐怕会引起一些议论。”
    他轻声细语地解释。
    谭老看了看季彦清,又看了看眼前的主管,抬手示意对方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会场一侧,谭老端正姿態,郑重说道:
    “此事我已有安排,若出现任何问题,全部责任由我承担。你们只需按照季彦清的要求准备即可。”
    主管侧了侧头,低声回应:
    “这个……我需要向上级匯报一下。”
    谭老目光坚定,语气果决:
    “不必匯报,直接安排。我说过了,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言毕,他给了主管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身走回原处。
    主管在原地停留片刻,无奈地嘆了口气。
    终究还是依照谭老的指示,去筹备最后阶段的各项事宜。
    谭老回到季彦清身边,脸上带著笑意,温声说道:
    “季彦清啊,今晚的压轴之作就拜託你了。你能前来,我实在非常高兴。”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季彦清的肩膀,隨后在一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