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起源降临,替天行道!

    “咕嚕……”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吞咽声,打破了南天门外死寂的氛围。
    冥子趴在起源號巨大的龙首栏杆上,那双重瞳泛著光死死盯著虚空中那个跪地磕头的老人,哈喇子差点滴到甲板上。
    “师尊,这老头虽然看著像块在阴沟里泡了三千年的腊肉,但这灵魂深处……是一股纯正的真仙味儿啊!”
    冥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有些嫌弃又有些渴望地说道:“有点餿,但也算是陈年老窖了,徒儿能不能……”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张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茶杯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把你的嘴闭上,这老东西还有用。”
    那双深邃如渊的帝眸中,两道太初金光流转,瞬间看穿了那老者的虚实。
    那哪里是什么完整的人。
    那分明就是一具被人硬生生抽去了仙骨、剥离了法则、只剩下一口气吊著的……废仙!
    “让他过来。”
    张默淡淡开口。
    虚空之中上官祁心领神会,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的混沌气流,將那跪在虚空中磕得头破血流的老者捲起,稳稳地落在了起源號宽阔的甲板之上。
    “罪民……罪民韩青……叩见……叩见尊界使者……”
    老者刚一落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那恐怖的阵仗,便如捣蒜般疯狂磕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衣衫襤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尸斑,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本该蕴含仙光的紫府位置,此刻却是一个恐怖的血洞,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了。
    “韩青?”
    一直跪在张默脚边的雷天正,听到这个名字,身躯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腐烂的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天元仙陆东域的守护神,青木真仙韩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正在磕头的老者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迷茫与呆滯,透过杂乱灰白的头髮,看向了雷天正。
    一秒。两秒。
    “雷……雷祖?!”
    韩青那张乾枯如树皮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一种迴光返照般的惊人神采。
    那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在地狱里看到了唯一的亲人!
    “真的是雷祖!您没死!您终於回来了!”
    韩青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雷天正,死死抓住雷天正那破烂的衣角,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雷祖啊!您若是再不回来,这天元仙陆……就要死绝了啊!”
    “八大仙祖……不,那群畜生!他们疯了!他们不是人啊!”
    “他们如今已经癲狂了!”
    雷天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若是换做以前,这种浑身流脓的废人敢碰他一下,早被一道雷劈成灰了。
    但此刻,感受著韩青那枯枝般的手指传来的颤抖,看著昔日那个温文尔雅、曾与他坐而论道的一方真仙竟沦落至此,雷天正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但他更怕的是张默误会。
    “咳咳!那个……韩青啊,你先撒手,主人在这呢,成何体统!”
    雷天正偷偷瞥了一眼张默,见张默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一脚將韩青踹开几米远,摆出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义正言辞道:
    “哭什么哭!把话说清楚!那八个老不死的到底干了什么?把你搞成这副鬼样子?”
    韩青被踹翻在地,却丝毫没有生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跪在地上,指著身后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浩瀚大陆,眼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恐惧。
    “哪里还有什么九霄仙域……这里……早就成了屠宰场!”
    “自从几个纪元前的末期,仙路断绝,那几位真正心系苍生的仙王莫名失踪后,剩下的九大仙祖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为了那所谓的帝位……”
    韩青声音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不仅每隔一个纪元收割下界,更是在这九霄仙域內部,圈养眾生!”
    “什么?!”
    此言一出后方战舰上的楚陌、瑶曦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他们……他们建立了『尸神殿』、『血魂海』……”
    韩青指著自己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惨笑道:“他们抽我们的仙骨炼药,吸我们的精血延寿!但凡是不愿臣服、不愿同流合污的仙人,统统被废去修为,做成了活体阵眼,或是直接餵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天元仙陆……除了那几家早就给仙祖当了狗的世家大族,剩下的……都是待宰的猪羊啊!”
    “而最近,自从第一祖没有归来后,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变本加厉!”
    “雷祖……我韩家一门三百口,为了护住那最后的一批修道苗子……全都被扔进了万魔窟……只有我……只有我苟活下来,被钉在这南天门外,日夜受那罡风洗刷之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韩青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战舰上空迴荡,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原本以为下界是地狱,飞升上来就是天堂。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九霄仙域,这传说中的修炼圣土,竟然比下界还要黑暗一万倍,还要残忍一万倍!
    “咕咚。”
    吴天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火辣辣的疼。
    他握著麒麟战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那股单纯想要抢劫的兴奋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吗?”
    楚陌抱著剑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柄从未出鞘的背剑,此刻却在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錚鸣。
    “主人……这事儿老奴真不知道啊!”
    雷天正嚇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张默面前把头磕得砰砰响:“老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只是想找路子回到自己的族群,从没干过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啊!老奴一直独来独往,跟那九个变態不是一伙的!”
    他是真怕了。
    张默这个人,他现在算是摸透了几分脾气。
    这位爷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甚至自称强盗头子,但骨子里那种护短和底线,却是碰不得的逆鳞。
    张默没有理会雷天正的辩解。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那身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到韩青面前,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真仙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是说,这天元大陆上,还有人为虎作倀?”
    张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韩青身躯一颤,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白衣青年,但从雷祖那卑微的態度中也能猜出此人身份恐怖。
    他咬牙切齿道:“有!王家!李家!萧家!这些本土的纪元世家,为了苟活,为了那一点点仙祖赐下的残羹冷炙,甘愿充当走狗!他们负责替仙祖捕杀反抗者,甚至……甚至將自己的族人献祭上去,只为换取一颗延寿丹!”
    因为他们没有真仙,家族老祖也只是大帝巔峰罢了。
    “呵。”
    张默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周围的虚空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他屈指一弹。
    “嗡!”
    一滴散发著璀璨金光蕴含著浓郁生机的液体,从他指尖飞出直接落入韩青口中。
    那是太初源液,是太初源流凝聚的精华,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呃啊……”
    韩青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身上那些腐烂的尸斑也在金光中迅速消退。
    虽然修为无法立刻恢復,但这具残躯,算是保住了。
    “既如此,你便留著这条命。”
    张默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十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舰,扫过那数以亿计此刻正处於极度愤怒中的起源修士。
    “都听见了吗?”
    张默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股穿透灵魂的冰冷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心心念念想要飞升的地方,不过是另一层更深的地狱。”
    “你们曾经仰望的仙人,不过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恶鬼。”
    张默缓缓拔出腰间的黑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云雾繚绕的大陆。
    “本来只是想著来抢资源,顺便把那狗屁仙祖灭了。”
    “但现在看来……”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双眸子中燃烧起一种名为审判的火焰。
    “这帮狗东西,不仅欠了我们的债,还欠了这天地眾生的一笔血债。”
    “抢劫?不。”
    张默猛地一挥剑,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剑气瞬间撕裂了前方的云层,露出了那片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辉煌宫殿群。
    “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传令下去!”
    “全军突击!”
    “除了凡人与奴隶,凡是身上沾染了因果业力、助紂为虐的世家修者……”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境界高低。”
    “杀无赦!!!”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有丝毫的杂质。
    没有了心理负担,没有了道德枷锁。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杀意,是最正义的暴行!
    “杀!杀!杀!”
    十艘破界战舰引擎轰鸣,如同十头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带著復仇的怒火,狠狠地撞进了天元仙陆的大气层!
    ……
    此时此刻。
    天元仙陆,极北之地。
    尸神殿下辖,王家驻地。
    这是一片建立在灵脉之上的恢弘城池,亭台楼阁皆由白玉雕琢,仙鹤飞舞,瑞气千条,宛如人间仙境。
    然而,在这仙境的最中央,却是一幅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耸立在广场中央,祭坛下方是一个翻滚著腥臭血水的池子。
    数百名身穿华贵锦袍、气息强大的王家修士,正手持长鞭,驱赶著一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修士走向血池。
    这些被驱赶的修士中,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曾经的一方豪强,此刻却都被封印了修为,如同牲口一般绝望地哭喊著。
    “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一名王家准帝手持骨鞭,狠狠地抽在一个走得稍慢的妇人身上,將其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第九祖的『万灵血丹』即將出炉,若是耽误了时辰,把你们全族剁碎了都不够赔!”
    那王家准帝满脸横肉,眼中满是残忍与暴虐。他一脚將那妇人踢进血池,看著她在血水中挣扎沉沦,发出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这就是命!怪只怪你们这群下贱胚子没投个好胎!能成为第九祖大人的丹药引子,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围的王家子弟也是纷纷附和,嬉笑怒骂,仿佛他们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家主,这一批材料质量不错,应该能炼出三枚极品血丹。”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到那王家准帝身边,諂媚地递上一杯灵茶。
    那王家准帝接过茶,得意地抿了一口,正欲开口炫耀几句。
    突然。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遮住了太阳。
    “嗯?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那王家准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下一秒。
    手中的灵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那一脸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只见那九天之上。
    云层破碎。
    十艘……整整十艘长达十万丈通体漆黑,散发著足以压碎虚空的恐怖煞气的钢铁战舰,如一群来自深渊的巨鯊悬浮在他们头顶!
    那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王家城池。
    而在那最大的旗舰龙首之上。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
    一桿漆黑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在这一刻成了这群王家人眼中最后的梦魘。
    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