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姓家奴萧天策

    古魔族深渊,宇宙的脓疮,万道的弃土。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沉的血红色,魔气浓稠得如同墨汁在寸草不生的大地上缓缓流淌。
    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白骨魔殿悬浮在这片死寂之地的中央,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殿內,王座之下。
    一个青年正五体投地,用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姿態跪伏在那里。
    正是萧天策。
    那个曾被大帝在脸上刻下废物二字,沦为三千界笑柄的男人。
    此刻,他脸上的字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激动而涨红扭曲的脸。
    一股磅礴的气息在他体內涌动,那是货真价实的准帝之威。
    他抬起头目光狂热的望著上方王座的几道巍峨魔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义父大恩,赐孩儿新生!”
    王座之上,一尊最为魁梧的古魔老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对萧天策的態度极为满意。
    “不错,天策吾儿,你提供的三千界情报很有价值。”
    那老祖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带著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特別是那个所谓的起源至宝阁,竟敢如此羞辱我族,待魔祖以仙王之姿君临三千界,第一个便要將那不长眼的阁楼,连同那万象神都,一同碾成宇宙的尘埃!”
    另一位身形稍瘦,眼窝中燃烧著两团幽蓝魔火的老祖也出言安抚道:“天策,你很识时务,背叛故土,投靠强者,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你放心,待我古魔一族一统三千界,你的功劳我等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傲慢:“届时,我等甚至可以引你进入像仙域那样的修炼圣土,你的前途,將无可限量。”
    圣土!
    萧天策听到这两个字,心臟狂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踩三千界,將那个叫张默的男人狠狠踩在脚下,然后在一眾古魔老祖的簇拥下登临那未知的圣土,成为那万古不朽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权力欲,冲刷著他的神魂,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整个白骨魔殿乃至整个古魔渊,都沉浸在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狂热氛围中。
    他们坚信,自家那位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祖,一旦以仙王之境回归,便是古魔族君临这个纪元的开始。
    无数魔族战士磨刀霍霍,亿万魔兽在深渊中咆哮,只等魔祖的號角吹响便要跨界而出,將三千界域化作战利品將亿万生灵变为血食。
    就在这群魔狂欢,憧憬著美好未来之际。
    “轰!”
    魔殿那由一头准帝级凶兽头骨铸成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负责看守魂殿的魔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都在哆嗦,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只剩下比看到世界末日还要极致的恐惧。
    “不……不好了!诸位老祖!魔祖的……魔祖的魂灯……碎了!”
    他的声音悽厉,尖锐得刺破了魔殿中狂热的氛围,如同在沸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殿內,瞬间死寂。
    萧天策脸上那意淫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王座之上,那名魁梧老祖猛地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將那报信的魔君笼罩。
    他一把將那魔君吸到面前,那双比血月还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怒声咆哮:“胡言乱语!魔祖已准备证道仙王,即將君临天下,魂灯怎会碎裂!你敢动摇我族军心,本祖现在就撕了你!”
    那魔君被嚇得几乎魂飞魄散却依旧颤抖著,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魂殿的方向,声音里带著哭腔:“不……不只是魂灯……连真灵玉牌……也一同化为了齏粉!”
    真灵玉牌!
    如果说魂灯碎裂,还存在一丝真灵遁走,夺舍重生的可能。
    那真灵玉牌粉碎,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意味著……魔祖连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能逃脱,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了!
    此言一出,古魔老祖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魔祖乃是准仙王巔峰的存在,此去更是为了证道仙王,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所有老祖都惊骇欲绝,他们无法想像一尊即將登临纪元之巔的无上存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落得个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他们甚至不知道魔祖已经自己去了三千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魔祖应该还在某个未知的时空节点,进行著最关键的突破。
    这巨大的噩耗,让他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恐慌和茫然如同瘟疫般自魔殿的最高层向著整个古魔渊迅速蔓延。
    萧天策瘫软在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魔祖死了?
    那个他眼中无敌的存在,那个他投靠的最大靠山,那个即將带领他走上巔峰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一股荒诞到极点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刚刚背叛了种族,投靠了新东家,结果还没来得及领第一份工资,新东家就宣布破產倒闭的终极倒霉蛋。
    ……
    与此同时,起源至宝阁。
    张默看著眼前两位气息渊深已然脱胎换骨,与这方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新晋大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由最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流淌著混沌光,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金色法旨凭空而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出现的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烙印在了三千界域所有准帝级以上存在的脑海之中。
    法旨的內容简单,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三日后,帝关之外集结。”
    “所有准帝及以上战力,隨本座出征,踏平古魔族!”
    这道法旨出现在所有能见的上空,让整个三千界域彻底沸腾了。
    某个生命禁区的最深处,一口尘封了数十万年的石棺猛然炸开,一尊枯瘦如柴却散发著滔天帝威的老者从中坐起,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踏平古魔族?是谁?是谁有如此大的口气!”
    西漠,大雷音寺古佛像下,一个面容疾苦的老僧缓缓睁眼口诵佛號,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各大帝统道门,不朽圣地,古老世家……所有拥有准帝级以上战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法旨惊得心神剧震。
    被动防守了无数个纪元,被仙域收割和魔族入侵压得喘不过气的三千界,第一次听到了反攻的號角!
    而且目標,还是那个连仙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宇宙毒瘤,古魔渊!
    正当无数老怪物还在犹豫、观望、权衡利弊之时。
    张默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他们的脑海中,带著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魔力。
    “此战,既是復仇,亦是机缘。”
    “古魔渊那帮杂碎,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家底,魔晶、神料、古药、传承……应有尽有。”
    他的声音里满是玩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本座只要他们的地盘,其他的能抢到多少,全看尔等自己的本事。”
    一句话,顿时点燃了所有修士那贪婪的內心。
    修道修道,求的就一个道!
    古往今来並不缺乏大气运者因为天大机缘而成就一段佳话。
    復仇二字,点燃了无数生灵心中积压的血性与仇恨。
    机缘二字,则像是一剂最猛烈的神药,狠狠刺激了所有强者的贪婪与欲望。
    富贵险中求!
    打仗?不,这是去抄家!去抢劫!去发战爭財!
    更何况,还是跟著一位一板砖拍死仙王的狠人去抢!
    安全感,瞬间拉满!
    一时间,整个三千界域的风气变了。
    “快!把我那杆尘封了三万年的破天枪拿出来!老夫要去古魔族捅几个对穿!”
    “宗门宝库里所有的传送阵符,全部启动!目標,帝关!”
    “师弟,你不是一直缺一件趁手的帝兵吗?走,师兄带你去古魔渊,隨便挑!”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三千界域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一个个古老的传送阵接连亮起,所有的目標都只有一个……帝关!
    整个三千界域,像一台生锈了无数年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强行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虚无大帝站在张默身后,看著这万眾响应群情激奋的盛况,心中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就是阁主的影响力吗?
    一言出,而万界从。
    震撼之余,他心中却也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阁主,古魔族底蕴深厚,传闻不止一位准仙王沉睡其中,我等如此大举进攻,是否……”
    张默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那一道道划破天际,奔赴帝关的流光,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那个最强的已经被我掛在墙上了。”
    “剩下的……还算事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