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破败

    之前的宋观澜不是不会做官,只是懒得好好做官罢了。
    现在是责任在身,他谋了个都匀府正七品推官的职务,其实也就是给方子期当谋臣了。
    方方面面的,自然要考虑到。
    “嗯。”
    “阳贵府確实要去一趟。”
    “之前老师提醒过我,他有一位旧友之子就在贵省任职,官至阳贵府正四品知府,去拜访一番也是应该的。”
    “另外……”
    “我那萧叔现如今可是將贵省的鹰扬卫都交给我了。”
    “我还得去阳贵府的鹰扬卫千户所看一看。”
    “这阳贵府毕竟是贵省的首府……”
    方子期点点头道。
    “那贵省的巡抚岑高格要去拜访一下吗?”
    “贵省巡抚可是震阁贵省真正意义上第一把手,有节制三司之权,总揽全省的军政大权。”
    “这傢伙要是想给子期你下绊子,也挺麻烦的。”
    宋观澜来之前已经將贵省的一些重要官员情况给摸清楚了。
    “岑高格?”
    “是岑子恆那一脉的人?”
    方子期眉毛一挑道。
    “不是。”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地方的人,就是姓氏相同罢了。”
    “这个岑高格我调查过,当年会试的恩师就是高廷鹤……”
    “这些年来,这个岑高格能够步步高升到贵省巡抚的位置上,肯定有高廷鹤的功劳。”
    “所以姑且可以將他算成是首辅高廷鹤一脉的人吧。”
    “但是这种事情也是讲不定的。”
    “大梁的官场最复杂了。”
    “墙头草、骑墙派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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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可能还是高廷鹤的人,明天就又转投晋王或太后了。”
    “至於贵省都指挥使司指挥使石俊能,当年在晋王手底下当过军使,他应当算是晋王的人了。”
    “至於贵省布政使司布政使卫修贤倒是没听说有什么靠山,听说官声还不错。”
    “贵省的三司…除却布政使司和指挥使司之外,还有一个按察使司……”
    “贵省按察使司正三品按察使尹志义是刑部尚书安康的门生,那也就是太后的人吧……”
    “一个贵省,其实也就是个小朝廷了。”
    “各方派系都扎堆在里面。”
    “大部分人都是有靠山的。”
    “这些贵省的二三品大员也就罢了,都算是在那个位置上待得比较久的了。”
    “贵省的府、县很多官员都是这几年上任的,大多都是用银子买来的官……”
    “所以贵省的吏治民生只能说是一团糟。”
    “这可不是一个舒服的地方。”
    “而且异族还那么多。”
    “子期。”
    “到时候有你受的了。”
    宋观澜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受什么?”
    “我有师兄罩著呢!”
    “到时候师兄全权帮我处理就是了。”
    方子期两手一摊,理直气壮道。
    宋观澜当即一脸无奈。
    “你也就会整蛊我了。”
    “子期,既然要从阳贵府过,乾脆將这些大佬都拜访一遍吧。”
    “礼多人不怪嘛。”
    宋观澜提醒道。
    “可以。”
    “都备一份礼物送去吧。”
    “咱们来贵省是当官的,又不是来树敌的。”
    “先礼后兵……”
    “若是不想好好相处,那就不能怪我掀桌子了。”
    方子期淡然道。
    阳贵府,方子期准备来此逗留个几天时间。
    几日后。
    方子期等人成功来到阳贵府前。
    因为连日坐马车,方子期有些厌倦,这几天乾脆自己骑马了。
    宋观澜见方子期骑马,也弄来一匹马来骑。
    马蹄声踏碎了贵省官道上的最后一粒扬尘。
    方子期勒紧韁绳,目光看向阳贵府的城墙和城门,有些愕然。
    一旁的宋观澜更是直接开口:“这是贵省的首府?怎么感觉还不如汉江省的普通府城啊……”
    西南特有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泥土与草木的腥味,撩得人鼻尖发痒。
    方子期的视线尽头,那道横亘在山前的土墙,便是阳贵府的城门了。
    方子期从汉江省一路到过应天府。
    然后又从应天府到了贵省的阳贵府。
    应天府和通衢府都是用青砖砌就的城墙。
    尤其是应天府的城墙高逾三丈,垛口连绵如鳞,城门楼飞檐翘角,白日里旌旗猎猎。
    站在应天府的城下仰头,只觉人如螻蚁,满心都是敬畏。
    可是现如今方子期看著阳贵府的城墙,居然连应天府的一半高都不及,墙身是夯土混著碎石垒的,经年累月的风雨冲刷,早已坑洼不平,好些地方的夯土剥落,露出里头褐黄色的泥土,像是老人脸上褪了皮的疮疤。
    城墙顶的垛口歪歪扭扭,有几处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豁口,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皮早已褪尽,露出深褐色的木纹,上面钉著的铁环锈跡斑斑,风吹过,叮噹作响,倒像是谁在轻轻敲著一面破锣。
    城门上方的匾额,字跡模糊,勉强能辨出 『阳贵府』 三个字,木匾的边角都朽了,悬在那里,仿佛风再大些,便能吹落下来。
    这可是贵省的首府啊……
    怎么会穷困潦倒至此?
    至於宋观澜所说的这阳贵府的城门城墙还不如汉江省的普通府城,的確如此……
    太破败了。
    方子期本来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了。
    他对地方无所谓,反正也不是想著过来享受来的。
    但是这场景还是破了他的心理预期。
    方子期翻身下马,走到城墙根下,伸手抚上那粗糙的夯土。
    指尖触到一处凹陷,像是被什么利器凿过,旁边还有一道新补的痕跡,用的是新土,顏色比周围浅些。想来是前些年的战乱或是灾害留下的伤。
    方子期的目光横扫过去,看向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有挑著担子的货郎,也有背著竹篓的苗女,还有牵著瘦马的驛卒,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著儒衫的读书人,虽面带风霜,却神色平和。
    他们从这道矮小破败的城门里进进出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竟也生生在这西南山地里,撑起了一片烟火。
    方子期等人的排场太大,守门的官兵不敢怠慢,连忙过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