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歷史重演,亡国徵兆

    “子期吾徒……”
    “朝堂诸公中,已有人劝说陛下迁都……”
    “陛下虽心不愿,然…若是北方形势继续糜烂,恐也只能南下。”
    “届时……”
    “应当会迁都於应天城……”
    “昔日旧都…皇皇如也!”
    “昔年大梁太祖皇帝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信念,从应天迁都当下之京城……”
    “现如今又要迁回应天……”
    “世道轮迴……”
    “我大梁当真要走向末路了吗?”
    “子期吾徒!”
    “如若一切真会如此发展……迁都应天后,为师希望你亦能来应天同为师匯合。”
    “迁都应天后,有长江天险在,安全无虞也!”
    “通衢府……非久留之地!”
    “就算无晋王之流,一旦北方韃子南下,亦首当其衝也!”
    “子期吾徒!切记!”
    ……
    ……
    信很长。
    方子期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此刻甚至惊出了一身冷汗。
    读书这几个月,没想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按照他老师所说的。
    现在那位新帝在北方能够掌控的地盘也就只剩下一个京畿省了。
    山岱已废,北原已乱,其余诸省皆有藩王坐镇,其中势力最大者,自然就是晋王了。
    毕竟晋王的左骑军拥兵二十万,实力强劲。
    但是那些藩王现在只想著自保,根本不愿意带兵勤王。
    至於各地的府兵,能徵调的也基本都徵调到討逆军中去的,但是经过之前的诸多战役,也消耗地差不多了。
    所以……
    现在光靠著一个京畿省,新帝是翻不了身的。
    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
    这个导火索就是边军……
    一旦边军因粮餉之事乱了,北境就彻底不安全了。
    所以朝廷的那些大臣才想著要迁都。
    那位新帝虽然不乐意迁都,但是形势所迫之下,他也只能低头了。
    现在就看边军乱不乱了……
    “照著这个局势来看……”
    “迁都恐怕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边军不满餉,满餉不可敌……”
    “但是现在国库没钱,户部掏不出来钱,皇帝的內库也没钱,让文武百官捐钱,一个个的也都在装死。”
    “我老师想拿几个大奸商开刀,新帝又犹犹豫豫的。”
    “就这德行也能当皇帝?”
    “我上我也行啊!”
    方子期忍不住轻声嘆息道。
    其实在去年方子期写给柳承嗣的信中就写了,如若形势不对,可能会迁都。
    但是当时方子期也只是假设了一下万一的情况。
    谁知道现在这万一变成了二分之一。
    也就是说,隨时都有可能迁都。
    “没有军粮和军餉的边军……就是最大的雷点。”
    “隨时都有可能炸营。”
    “到时候但凡来个军官振臂一呼,可能就要来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了!”
    “边军一旦反叛……韃子必定会趁机大举入侵……”
    “到时候整个北境……”
    “就彻底成了人间地狱。”
    “都说去年的年成差……”
    “有可能去年是接下来这几年中年成最好的了……”
    方子期心中微微一嘆,目光继续朝著信笺底部看了看。
    也就剩最后几句话了。
    “黄角叛军突增大量制式兵器甲冑。”
    “以叛军之能,断无可能打造出这些兵器甲冑!”
    “此必是晋王之资助!”
    “晋王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若为大梁之主,则大梁必亡!”
    ……
    这是他老师柳承嗣的態度。
    言辞中,不无愤恨之意。
    方子期嘆了口气。
    一场因皇室斗爭而爆发的灭国纷乱吗?
    自家叔侄不是不能斗。
    但是要缓斗、慢斗、有节奏、有分寸地去斗。
    像现在这样,为了干掉新帝,疯狂地扶持黄角叛军?
    然后將北方数省折腾地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最后就连边军都要跟著忍冬挨饿?然后便宜了韃子?
    畜生也!
    “这样的大梁…不亡才是咄咄怪事!”
    “北境大乱,可能也就这几个月了。”
    “就看边军究竟还能忍受多久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八月份的乡试……”
    方子期忍不住担忧起来。
    对於方子期而言,北境大乱,他除了能够感慨几句之外,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能做的顶多也就是写一份隱藏真实姓名的信,然后去宽慰一下他的老师柳承嗣,仅此而已。
    至於说那些治国之策?安国之论?
    方子期现在倒是能写出来一些,但是有用吗?
    在绝对的乱局面前,可不是几个好的策论就能翻盘的。
    否则就不会有灭亡的王朝了。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
    “也就剩下两个月……”
    “但愿…还能撑住两个月吧。”
    方子期压下心中的糟乱。
    將信烧掉,然后又写了一封回信寄了出去。
    如此。
    他方才继续安心读书。
    然后……
    歷史仿佛像是在重演一样……
    当方子期某日再度来到小院的时候,只听他师兄宋观澜在那里有气无力道:“晋王大捷,已经收復了寧江府,马上就又要收復匯川府……”
    “好好好!”
    “又来了!”
    “子期!老师!”
    “你们说这晋王累不累啊?”
    “天天不是在演戏,就是在演戏的路上……”
    “之前討逆军虎虎生威的时候,他怎么不带著左骑军收復匯川府和寧江府?然后带领左骑军將孱弱的黄角叛军彻底灭掉?”
    “现在黄角叛军休养了几个月,战斗力恢復了,又击溃了討逆军在北原省扎下根了,这个时候,左骑军又跟著闹腾起来了。”
    “又是大捷又是收復寧江府的……”
    “这也…太滑稽了。”
    宋观澜想了想,隨即也只能用『滑稽』这个词来形容了。
    “师兄,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在演戏……”
    “既是演戏,那无论多么抽象也都显得正常了。”
    “毕竟是戏……”
    “就怕这戏演著演著將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方子期摇摇头默然道。
    隨即方子期又倏然站起身,目光显得很是深邃。
    “新帝现在的生存空间已经被极度压缩了。”
    “一旦等到黄角叛军兵临京城或是边军生乱……”
    “恐怕新帝將会选择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