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这小子不提拆迁?陪大妈看抗日神剧!

    李昂侧身,很自然地走进了门。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又被赵大妈从里面带上了。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老年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土气。
    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台屏幕已经有些发黄的老式电视机。
    地面扫得很乾净,看得出主人是个爱整洁的人。
    但墙角,还有柜子顶上,明显积著一层灰,那是上了年纪的人,弯腰或者登高都无力打理的死角。
    赵大妈没有让他坐,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李昂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股敌意。
    他把手里的水果袋,轻轻放在了桌上。
    “大妈,这梨我挑了软的买,您饭后吃,不伤牙。”
    说完,他很自然地捲起了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一股淡淡的餿味从那边飘来。
    他径直走了过去,赵大妈的眼神也跟了过去。
    厨房的水池里,积著半池浑浊的黄水,一些菜叶子漂在上面。
    “大妈,您这下水道堵了吧?”
    李昂回头问了一句。
    赵大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用不著你管。”
    李昂笑了笑,也不跟她爭辩。
    “我给您通通。”
    他不等赵大妈同意,就在墙角找到了一个通下水道用的铁丝。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探进了那满是油污和食物残渣的池子里。
    “你!”
    赵大妈想阻止,却没说出口。
    只见李昂皱著眉头,忍著那股难闻的气味,用铁丝在下水口里不断地捣鼓,勾拽。
    黏腻的、黑色的、带著酸臭味的污垢被一点点掏了出来。
    李昂的白衬衫袖口,很快就沾上了一大片噁心的油污。
    赵大妈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个年轻人认真的侧脸,看著他被弄脏的衣袖和手臂。
    她嘴唇动了动,那句“滚出去”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
    “哗啦啦——”
    隨著李昂最后一次用力,水池里的积水形成一个漩涡,痛快地流了下去。
    堵了快一个星期的下水道,通了。
    李昂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又用清水把水池冲洗乾净,这才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洗著手和胳膊。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到赵大妈还站在那里。
    老太太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戒备,多了一点复杂的东西。
    “屋里光线怎么这么暗?”
    李昂像是没事人一样,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屋顶那盏老式灯泡的钨丝,已经烧断了一半,发出昏黄暗淡的光。
    “灯泡坏了,我给您换一个。”
    他再次主动请缨。
    “不用……”
    “您家里有新灯泡吗?还有梯子。”
    李昂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开始四处寻找。
    赵大妈被他这股不容拒绝的劲头弄得没辙,最后只能指了指床下的一个纸盒子。
    李昂搬来一把老旧的木梯,踩上去还有些摇晃。
    他很利索地拧下旧灯泡,换上了新的。
    “啪嗒。”
    他按下开关。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被明亮的白光照亮,连墙角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亮堂多了。”
    李昂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个过程,他没提一个“拆”字,没讲一句政策,就像一个来走亲戚的晚辈,顺手帮忙干了点活。
    赵大妈看著焕然一新的厨房和明亮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她拉了张椅子,自己坐下了,没吭声。
    李昂也不在意,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沉默。
    “现在的物价,真是越来越贵了。”
    最终,还是赵大妈先开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菜市场的菜,看著新鲜,买回家放不到两天就蔫了。”
    李昂点点头,接话道:“是啊,有些贩子为了好看,一个劲地往菜上喷水,分量也压秤。”
    “可不是嘛!”
    赵大妈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从物价说到退休金,又从现在的生活,说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想当年,我在纺织厂,那可是劳模!”
    “一个人能看三台机器!我们车间的主任,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
    李昂就那么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句,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知道,老人需要的,往往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一个愿意倾听的耳朵。
    下午四点。
    电视里传来了激昂的音乐声。
    赵大妈最爱看的抗日神剧开播了。
    她立刻来了精神,把身子坐正了,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李昂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陪著她一起看。
    屏幕上,一个八路军战士,躲在树后,拿著一个弹弓,对著远处炮楼上的一个鬼子哨兵。
    “嗖——”
    一颗石子飞出。
    “啊!”
    那个鬼子哨兵应声从炮楼上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赵大妈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李昂也跟著笑了笑,然后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这个鬼子太蠢了。”
    “警戒的时候,身体居然探出那么多,简直是活靶子。”
    “我们一个班长,带一个战斗小组,不用弹弓,三分钟就能悄无声息地摸掉他一个排。”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进行一次专业的战术復盘。
    赵大妈愣了一下,隨即转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李昂。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很久没有过的大笑。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有意思!”
    她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对脾气”了!
    从一开始的满腹戒备,到后来的逐渐放鬆,再到此刻。
    大妈感觉自己心里那堵坚冰砌成的高墙,已经不知不觉地融化了一个大角。
    她的话,也越来越多。
    中途,她甚至主动站起身,走到厨房,用一个搪瓷缸子。
    给李昂倒了一杯滚烫的白开水,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她的嘴上,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
    “喝口水,歇歇。”
    李昂端起杯子,水很烫,暖意却顺著指尖,一直传到了心里。
    他知道,自己这套“情感渗透”的战术,起作用了。
    一直到傍晚,天色擦黑,李昂才起身告辞。
    赵大妈把他送到了门口。
    临走时,李昂回头对她笑了笑。
    “大妈,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他以为老太太会像往常一样,不搭理他。
    谁知,赵大妈站在门槛里,犹豫了片刻。
    她看著李昂的背影,竟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
    “小李……”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明天……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