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开场即王炸!我不陈述,只接受质询!

    江州大学大礼堂,这座建校六十年来见证过无数大师讲座和庆典的建筑,今天显得格外拥挤。
    空调早已开到了最大档位,嗡嗡的轰鸣声在穹顶迴荡,却依然压不住那股子燥热。
    过道里、窗台上,甚至连最后一排的暖气片上都挤满了人。
    除了本校的学生,还有不少举著长枪短炮的校外媒体。
    甚至几个穿著便衣、气质干练的中年人混在人群里,时不时低头对著领口的麦克风低语几句。
    这阵仗,比校庆还要夸张。
    王浩缩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双手高举著手机稳定器,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屏幕上的弹幕快得像瀑布一样流淌,根本看不清字,只能看到右上角那个红色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一百二十万。
    这还是开播不到十分钟的数据。
    “兄弟们,稳住,稳住啊。”
    王浩对著手机小声嘀咕,嗓子眼发乾。
    “昂哥马上就到,今天这场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要是待会儿我手抖,你们多担待。”
    弹幕里飘过一片“浩子別怂”、“见证歷史”的字样。
    主席台上,一张铺著暗红色绒布的长桌横贯中央。桌后坐著的几位,个个面沉似水。
    正中间是孙连城校长,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亮。
    只是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时不时拿起手帕擦拭鬢角,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左侧的那两位“特邀专家”。
    左手边第一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庭副庭长,刘正义。
    这人五十上下,国字脸,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坐姿笔挺得像是一尊雕塑,面前的茶杯连碰都没碰过。
    左手边第二位,市检察院公诉科科长,钱铁面。
    人如其名,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在台下扫视,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至於周怀安教授和其他几位院系领导,则坐在右侧,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这哪里是毕业答辩,这分明就是三堂会审的公堂。
    “咳咳。”
    孙连城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音响里传出的电流声让嘈杂的礼堂稍微安静了一些。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以及媒体界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孙连城的声音带著几分官腔特有的抑扬顿挫,但仔细听,尾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社会科学系20xx届毕业生李昂同学的毕业论文答辩会。这不仅是一次学术考核,更是一次……咳,一次特殊的社会实践成果展示。”
    说到“特殊”两个字时,孙连城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还往刘正义那边瞟了一眼,似乎在撇清关係。
    “学术研究,讲究严谨、客观、规范。我们希望李昂同学能够秉持实事求是的態度,向答辩委员会匯报他的研究成果。同时,也希望各位专家能够不吝赐教,严把质量关。”
    这番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既强调了学术规范,给李昂扣上了紧箍咒,又捧了两位专家,把皮球踢了出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下面,有请李昂同学上台。”
    隨著孙连城的话音落下,礼堂侧门被推开。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领带皮鞋。
    李昂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色休閒裤,脚上踩著一双沾著些许泥点的运动鞋。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来答辩的学生,倒像是个刚从工地上视察回来的项目经理,或者是刚下基层的年轻干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提著的那个东西。
    不是轻便的电脑包,也不是装著论文资料的文件袋。
    而是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塑料整理箱。箱体有些变形。
    边角还贴著透明胶带,透过半透明的塑料壁,隱约能看到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李昂走得很稳。
    每一步踩在木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箱子显然分量不轻,勒得他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提著箱子的姿態,却像是在提著尚方宝剑。
    他走到舞台中央,没有看任何人,直接把箱子往讲台旁边的地上一放。
    “咚!”
    一声闷响。
    这声音通过讲台上的麦克风被放大,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前排几个准备看笑话的学生会干部嚇了一跳,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
    李昂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啊。
    平静,深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当他的视线扫过主席台时,就连一向以威严著称的刘正义,都不自觉地推了推眼镜,避开了那短暂的对视。
    孙连城更是觉得后背一凉,仿佛坐在上面的不是评委,而是来听取匯报的上级领导。
    “李昂同学。”孙连城强压下心头的不適,开口提醒,“按照流程,请把你的ppt投屏,开始吧。”
    所有人都等著李昂拿出u盘,插进电脑。
    然而,李昂没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台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
    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在调整自己办公室檯灯的角度。
    “尊敬的各位评委,各位同学。”
    李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低沉,浑厚,没有半点学生面对老师时的怯懦。
    “不用ppt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不用ppt?”
    “他疯了吧?答辩不用ppt用什么?用嘴吹啊?”
    “这是直接放弃治疗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孙连城的脸一下子绿了,他刚想开口呵斥,却见李昂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下压”手势。
    这个手势,他在市里开会时,经常见到那位一把手做。
    奇蹟般的,嘈杂的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我的论文题目,叫《论领导的实践与扮演》。”
    李昂语气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这篇论文,不在电脑里,也不在纸上。”
    他指了指脚边那个灰扑扑的箱子。
    “它写在江州大学二食堂满是油污的排风口里,写在新校区工地那几根细了三毫米的钢筋上,写在那些被骗了押金哭诉无门的大一新生脸上。”
    李昂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主席台上的每一个人。
    “所谓的学术规范,所谓的理论框架,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太轻了。”
    “我做的不是在书斋里雕花,而是在泥坑里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著讲台,那种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所以今天,我不打算做任何形式主义的陈述。我的所有观点,所有论据,所有成果,都在那个箱子里。”
    “我站在这里,只做一件事。”
    李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接受在座各位老师,以及这两位司法界专家的——质询!”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大礼堂给炸翻了。
    王浩在侧幕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燃爆了!”
    “这特么是答辩?这是宣战啊!”
    “昂哥牛逼!我不陈述,只接受质询!这话太霸气了!”
    “这气场,绝了!你看孙校长的脸,都快成猪肝色了!”
    主席台上,几位评委面面相覷。
    他们参加过无数次答辩,见过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学生。
    也见过侃侃而谈的学生,甚至见过因为论文被毙当场痛哭的学生。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直接把桌子掀了,反客为主,要求评委向他提问?
    这哪里是学生,这分明就是个滚刀肉!
    刘正义的脸色也很难看。
    作为资深法官,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按程序办事、譁眾取宠的人。
    在他看来,李昂这番话,不仅是对学术的蔑视,更是对规则的挑衅。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刘正义冷哼一声,伸手拿过了面前的话筒。
    “滋——”
    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刘正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