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烫手的护身符

    阳台的另一侧,同样站著几位衣著光鲜的宾客。
    他们端著酒杯,看似在欣赏江景,实则谈论的话题,却都飘向了宴会厅內那个正在激烈竞价的青铜面具。
    “老刘,这面具你不出手?”
    一个地中海髮型,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对他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说道:
    “我可听说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是从三星堆一个没被记录的祭祀坑里挖出来的,据说戴上能通神呢!”
    被称作“老刘”的胖男人,摇了摇头,呷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眼神里带著几分精明。
    “通神?我看是通鬼还差不多。”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没看今天林文轩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吗?省城第九局的顾问都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玩意儿,烫手得很!”
    “再说了,现在这世道,谁还敢隨便往家里招惹这些不乾净的东西?”
    他说著,还煞有介事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黄符纸叠成的三角符,在同伴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龙虎山天师府嫡传弟子亲手画的『镇宅符』,花了我小三十万呢!”
    “现在都流行这个,什么名表、豪车,都过时了,有这个,才能保平安!”
    地中海男人一看,笑道:“哎哟老刘,路子够野啊!回头也给兄弟我介绍介绍?”
    顾渊坐在不远处,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波澜不惊。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满口“科学发展观”的大老板们。
    在真正的恐惧面前,似乎和那些在门口撒糯米的老太太,也没什么本质区別。
    甚至,因为有钱,他们还能玩得更“高端”一些。
    看来,灵异復甦,不仅带动了寺庙的香火,还催生了一条全新的“玄学產业链”。
    他正暗自吐槽著,怀里的小玖,已经將最后一口冰淇淋,连带著蛋筒的脆皮都舔舐乾净了。
    她的小脸上还沾著一点融化的巧克力酱,像只偷吃了东西被抓包的小花猫,可爱极了。
    她似乎还意犹未尽,拿著空空如也的蛋筒,仰起小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顾渊。
    那眼神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没了。”
    顾渊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语气不容置疑。
    “小孩子吃太多凉的,会肚子疼。”
    小玖闻言,小小的嘴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高兴。
    但她没有哭闹,只是抱著空蛋筒,將自己的小脑袋埋在了顾渊的怀里,用后脑勺对著他,表达著自己的无声抗议。
    这副傲娇的小模样,把顾渊给逗乐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文轩端著两杯香檳,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將一杯香檳递给顾渊,然后才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顾老板,还习惯吗?”
    顾渊没有接那杯香檳,只是说道:“人太多,有点吵。”
    林文轩闻言,也不尷尬,只是笑了笑。
    “是我招待不周了。”
    他將香檳放在一边,目光落在顾渊怀里那个正闹彆扭的小傢伙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小玖好像很喜欢吃冰淇淋?”
    顾渊“嗯”了一声。
    “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甜品和水果,都是按照小朋友的口味做的,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林文轩的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和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在嘮家常。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顾渊的反应。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神秘。
    单凭那手能让人“安神定魂”的厨艺,就足以让江城所有顶层人物都为之疯狂。
    更別提他那家能让第九局都监控不到的小店了。
    这样的人,只能结交,绝不能得罪。
    顾渊对於他的示好,反应依旧平淡。
    “不用了,她吃饱了。”
    林文轩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
    只是顺著顾渊的目光看向了宴会厅內那些狂热的竞价者,自嘲般地笑了笑。
    “让顾老板见笑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液体,语气感慨地说道:
    “曾几何时,我们这个圈子,追逐的还是地皮、股价和古董字画,可现在,风向全变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台上那件青铜面具,压低了声音:
    “像这种以前只会被当成不祥之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人人爭抢的护身符,真是讽刺啊。”
    “说起来,我一位在香港做古董生意的朋友,早年就接触过这件面具,结果没多久就家破人亡。”
    “不知顾老板对这种带著故事的老物件,怎么看?”
    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懂古董。”顾渊的回答,滴水不漏。
    “呵呵,顾老板谦虚了。”
    林文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东西,可不仅仅是古董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它最早的一个主人,是香港的一位船运大亨,也是我的老朋友,他花重金把这面具请回去,本想靠它镇一镇那片总是不太平的海域。”
    “结果不到一个月,他最心爱的那艘货轮,就在风平浪静的公海上,连人带船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船上几十號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顾渊,不再往下说。
    顾渊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看来,林老板今天这场晚宴,目的不简单啊。”
    “顾老板果然高明。”
    林文轩也不再掩饰,坦然地说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家大业大,最怕的,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风险。”
    “今天请大家来,一方面,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这件烫手山芋给处理掉,卖个人情给那些需要它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想和圈子里的朋友们,通个气,抱个团,共同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更大麻烦。”
    他的话,说得很隱晦。
    但顾渊知道,他口中的“更大麻烦”,指的就是那已经开始全面復甦的灵异。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宴会厅內,那件“巫儺面具”的竞价,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价格,已经被一路抬到了惊人的五千八百万。
    而最后举牌的,正是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黑衣驭鬼者。
    陆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