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键盘救国!我一句话,让国家免於內乱!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屿盯著电脑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屏幕上,那篇刚发布的《別激动》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刷新。
    赞同数:1200。
    再刷新。
    赞同数:5800。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撕裂。
    原本满屏的“杀光”、“砸烂”中间,开始出现大段的理智回復。
    id为“理科生拯救世界”的用户在置顶评论中写道:
    【念语大神说得对,我差点就拿著砖头出门了。冷静下来想想,去砸邻居的大眾朗逸,除了让同胞哭,还能让那个岛沉没吗?真的爱国,就去造比他们更好的车。】
    这条评论下方,回復迅速盖起了高楼。
    【+1。刚才脑袋发热,现在背脊发凉。】
    【確实,这时候內乱,才是真的给对面递刀子。】
    【不管了,明天我不去广场了,我去图书馆。】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
    顾屿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林溪的名字。
    接通。
    “顾总。”
    林溪那边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根据后台监控,『今日热点』上关於理性爱国的文章点击率在过去半小时內飆升了400%。就在刚刚,那篇《別激动》被各大官媒转发,我们在acfun的弹幕池清洗工作也完成了。”
    顾屿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那些煽动暴力的呢?”
    “全按死了。”
    林溪的声音透著狠劲。
    “技术部上了三层过滤网。现在只要有人髮带『砸』、『杀』字眼的极端言论,系统直接屏蔽。另外,我已经让运营组把外交部的官方声明和几篇深度经济分析文置顶,哪怕用户不点,隨便刷刷也得给我看这几篇。”
    顾屿转动著手里的原子笔。
    “做得好。继续盯著。”
    “明白。”
    林溪没有任何抱怨,语气中反而透著敬畏。
    “另外,顾总,刚才市局网监那边来电话了,说是上面宣传口直接打过招呼的……”
    顾屿手中的笔停住。
    “说什么?”
    “没明说,但態度特別客气。就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挑,说咱们的数据控制做得这么及时且精准,是不是有高人指点。我按您的吩咐,说是算法自动调整的。”
    “行,掛了。”
    顾屿將手机扔回桌面。
    这一夜,註定无眠。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將长顺街的柏油路晒得有些发软。
    顾屿背著书包走出单元门,眼下的乌青在晨光中有些显眼。
    刚走到街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掏出那部银色的iphone 4s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著“宋河”三个字。
    顾屿脚步一顿,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无人小巷,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宋河慢条斯理的声音。
    “起这么早?”
    顾屿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脚尖踢开一颗石子。
    “高三学生没有人权,宋叔叔不知道吗?”
    宋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昨晚的文章,写得不错。”
    顾屿看著巷子口路过的早餐车,热气腾腾。
    “隨便写的,发发牢骚。”
    “是不是牢骚,上面看得清。”
    宋河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透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今早的內参,头版引用了你那篇文章的三段话。老领导特意在早会上提了一句,说这个『念语』,不仅懂经济,更懂人心。”
    顾屿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宋河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昨晚网上的风向,如果没有人强力干预,今天恐怕真的会出事。你那是在给这锅沸油里加冷却剂。做得好。”
    顾屿呼出一口气。
    “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人打自己人。”
    “嗯。”
    宋河的声音低沉下来。
    “老领导让我给你带个话。”
    顾屿站直了身体,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气氛陡然变得郑重。
    宋河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隔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
    “其实这句话,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毕竟你年纪还太小,还在读书,我怕你知道了身后站著怎样一尊大佛,行事反而容易飘,失了那份难得的敬畏心,最后捅出不该有的乱子来。”
    说到这,宋河轻笑了一声。
    “但经过昨晚这一遭,我看明白了。你这孩子,虽然顶著一张十七岁的脸,但这心智,比很多坐在机关大院里喝茶的人还要通透、还要沉稳。既然你比谁都懂『度』在哪儿,那这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听好了。”
    “不管你在商业上怎么折腾,不管你动了谁的蛋糕,也不管外面有多少资本想搞你。”
    宋河顿了顿。
    “只要你不违法,不乱纪,不背叛这个国家。”
    “天塌下来,有人给你顶著。”
    嘟——嘟——
    电话掛断。
    盲音在耳边迴荡。
    顾屿拿著手机,站在阴暗的小巷里,许久没有动弹。
    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
    这是一块免死金牌。
    顾屿將手机揣回兜里,用力搓了搓脸。
    走出小巷,阳光猛烈地撞进视线。
    ……
    七中,高三一班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却比往常嘈杂得多。
    空气中瀰漫著包子的韭菜味和豆浆的甜腥气。
    几个男生围在教室后排,手里拿著昨晚没做完的试卷,嘴里討论的却不是题目。
    “哎,你们看知乎那个『念语』的文章没?”
    说话的是体委张超,手里挥舞著手机,唾沫横飞。
    “太牛逼了!『不要成为別人手里的枪』,这话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本来昨晚我想去广场转转的,看完直接老实回家睡觉了。”
    “看了看了!”
    前排的陈浩转过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脸的高深莫测与篤定。
    “这篇文章我也看了,深度极高。尤其是对第一岛链地缘政治的那个比喻,非常老辣。”
    说到这里,陈浩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
    “我爸昨晚就在分析,这种文风,老辣、沉稳,没有几十年的公文写作功底绝对写不出来。我觉得,这『念语』没准是社科院退下来的老研究员,或者是在海里做过智囊的。”
    “有道理啊!”
    旁边的同学纷纷点头附和,
    “陈浩分析得对,这肯定是个隱居的大佬。”
    “那是肯定的。”
    陈浩嘴角上扬,仿佛看透了一切,
    “年轻人哪有这种格局?估计都在忙著打游戏或者谈恋爱呢。”
    就在这时,后门被推开。
    那个“社科院老研究员”、“海里退下来的智囊”,此刻正背著书包,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
    顾屿像个游魂一样拉开椅子,將书包塞进桌肚,然后重重地把头埋了进去。
    周围的同学还在热烈討论著“念语”的高深莫测,完全没人注意到,真正的正主正为了补觉而流著哈喇子。
    同桌苏念正低头削铅笔。
    听到动静,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顾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昨晚做贼去了?”
    苏念的声音清冷,手里的转笔刀转得飞快。
    顾屿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嗯,拯救世界去了。”
    苏念手中的动作停住。
    她看著顾屿露在外面的半张侧脸,视线在他疲惫的眼角停留了一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神经。”
    她从笔袋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眼药水,像是扔垃圾一样隨手扔在顾屿手边的书堆上。
    “买多了,这瓶快过期了,帮你处理一下。”
    苏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赶紧滴完背单词,今天老赵要听写。”
    赵文博夹著教案走进教室。
    黑板擦重重地敲击在讲台上,扬起一片粉笔灰。
    “吵什么吵!整个楼层就你们班声音最大!”
    赵文博的视线扫过全班,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实干兴邦】
    粉笔折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白色的粉尘在光柱中飞舞,慢慢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