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鹤鸣论道:顾屿剖析行业陷阱,参数之爭是灾难!

    电话掛断。
    顾屿看著屏幕上那个归属地深圳的號码,直接乐了。
    余大嘴。
    这个在后世被无数网友调侃“吹过的牛逼都实现了”的男人,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华为终端刚刚决定砍掉3000万部低端功能机,正面临著运营商的集体反水和內部巨大的营收压力。
    他太需要一个方向了。
    “鹤鸣茶社,明天上午十点。”
    顾屿回了一条简讯,简单,直接,没给这位ceo留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去搬那箱沉得死人的非常可乐。
    ……
    腊月二十八,锦城。
    鹤鸣茶社的人比平时更多了,空气里全是盖碗茶的清香和瓜子皮的味道。
    顾屿依旧坐在那个靠湖的老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件高领毛衣,拉链隨意地拉开著,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竹椅上,看起来就像个出来晒太阳的普通年轻人。
    十点整。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茶社门口。
    他身后跟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提著公文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秘书。
    中年男人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眉头紧锁,带著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正是余大嘴。
    他看了一圈,目光略过那些遛鸟的大爷,最后锁定了一个悠閒喝著茶的……
    少年?
    我靠,玩我呢?
    余大嘴皱了皱眉,对身后的秘书低语:
    “你確定是这里?”
    秘书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困惑,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余总,对方简讯里就是这么写的,没別的提示了。”
    余大嘴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不远处,那个少年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少年抬起头,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准確无误地捉住了他的视线,隨即抬起手,懒洋洋地晃了晃。
    “余总,这儿。”
    余大嘴愣住了,他身后的秘书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哪怕余大嘴在商海浮沉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也有点怀疑人生。
    那个在知乎上笔锋如刀、从欧债危机聊到作业系统、把全球科技局势剖析得入木三分的“念语”,竟然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
    这剧本不对啊!难道是“念语”的儿子来接头的?
    带著满肚子的狐疑,余大嘴挥手让秘书在邻桌待命,自己则大步走过去,拉开竹椅坐下,竹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你就是念语?”
    余大嘴没废话,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开誓师大会,引得旁边几个搓麻將的大妈侧目。
    “如假包换。”
    顾屿把菜单推过去,
    “喝点什么?这儿的蒙顶甘露不错。”
    余大嘴根本没看菜单,死死盯著顾屿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写满了“荒谬”二字。
    “知乎后台那个帐號,是你本人在操作?”
    “是我。”
    “那篇《盛世危言》,是你写的?”
    “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手都敲酸了。”
    顾屿拿起茶壶,给余大嘴面前的空碗里倒上茶,动作行云流水,稳得一批。
    “余总,专门来趟锦城不是为了来查户口的吧?”
    这小子。
    “英雄出少年。”
    余大嘴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猛灌了一口。
    “我老余这辈子服的人不多,你算半个。既然是你写的,那咱们就聊聊。”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倾,那股子要把人吞了的气势瞬间爆发。
    “你在文章里说,我们在別人的地基上盖房子,迟早要塌。这道理我懂,任总也懂。但你知道做一个作业系统有多难吗?那是几千亿的投入!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现在华为终端还在亏损,为了做高端机,我把运营商得罪光了,內部骂我的人能从深圳排到北京!”
    余大嘴越说越激动,大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
    “你说要造自己的根,话好听,钱呢?生態呢?没人开发app,系统做得再好也就是个功能机!”
    顾屿静静地听著,手里把玩著一个温润的白瓷茶杯。
    周围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等余大嘴发泄完,顾屿才淡淡地开口:
    “余总,你急了。”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余大嘴的火气。
    “现在的华为,確实难。”
    顾屿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我看了最近的新闻,也听了不少风声。整个行业都在发疯,比谁的手机更薄,比谁的处理器核心更多。这其实是个陷阱。”
    余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在说什么?
    “机身越薄,能塞下的电池就越小。核心越多,功耗就越大,发热就越恐怖。”
    顾屿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输出。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续航和发热,就是一场用户体验的灾难。你们想做高端品牌,如果也掉进这个只拼参数的坑里,消费者是不会买帐的。”
    余大嘴的后背唰一下就湿了。
    这正是他最近最焦虑的两个点!
    “你……”
    顾屿眼神变得锐利,
    “余总,你现在的焦虑,是因为你还在用做『手机』的思维在做手机。”
    “什么意思?”
    余大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像个等著听讲的小学生。
    “手机是什么?”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大家觉得它是通讯工具,是娱乐终端。但在未来,它是钥匙。”
    “钥匙?”
    “对,开启万物互联的钥匙。”
    顾屿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视机,再指了指路边停著的汽车。
    “余总,你想像过吗?有一天,当你下班开车回家,车机系统会自动通知家里的空调打开,电饭煲开始煮饭。你走进家门,手机贴一下音箱,音乐就自动流转过去。你在电视上没看完的电影,躺在床上用平板接著看,进度条一秒都不差。”
    “这不仅仅是连接,这是『流转』。”
    顾屿的眼里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那是来自2025年的视野。
    “现在的安卓,只是个手机系统。苹果的ios,也只是个封闭的围墙。未来的作业系统,必须是打通所有设备的『超级终端』。”
    “冰箱是手机,汽车是手机,甚至路灯也是手机。它们共用一种语言,共用一个內核。”
    “这就是我说的——internet of everything(万物互联)。”
    余大嘴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台伺服器在同时宕机。
    2012年,大家还在討论双核还是四核,屏幕是3.5寸还是4.0寸。
    “万物互联”这个词虽然有人提过,但大都停留在概念上。
    从来没有人像顾屿这样,用如此具象、如此生动的场景,把这个未来世界直接懟到了他脸上。
    那种画面感,太强了。
    强到让余大嘴这个技术出身的理工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超级终端……语言流转……”余大嘴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失焦,仿佛陷入了某种顿悟。
    良久。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顾屿,眼神里不再有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的狂热。
    “任总说得对,你確实是个人才。不,你是妖孽。”
    余大嘴朝邻桌的秘书招了招手,对方立刻提著公文包快步过来。他一把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笔记本,拔开笔帽,一副要记笔记的架势。
    “接著说!別停!你说的这个『超级终端』,具体怎么落地?我们现在的海思晶片,能不能撑得起这个架构?”
    顾屿笑了。
    他知道,这条大鱼,咬鉤了。
    “不急,余总。”
    顾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这可是个万亿级別的生意。咱们这茶才喝了一半,后面的故事,得慢慢讲。”
    “不过……”
    顾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余大嘴那个略显笨重的公文包上,
    “在聊万物互联之前,咱们能不能先聊聊眼下的事?”
    “什么事?”余大嘴一愣。
    “比如,怎么让你那台即將因为追求性能而发热烫手的旗舰手机,能在半小时內满血復活。”
    顾屿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还没上市的“星火一號”工程机,轻轻放在桌上。
    金属外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余总,认识一下,这是我的诚意。”
    余大嘴看著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金属方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今天这场茶喝完,中国科技圈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