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公知也配谈贵族?我一句话让他破防!

    顾屿的胃里,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那感觉,就像是宿醉未醒,又被人硬灌了一碗餿掉的鸡汤,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贵族精神”。
    他盯著屏幕上那四个字,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刺痛了。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种味道。
    忘了那种自卑、自恨、把別人虚构出来的天堂当成信仰的噁心味道。
    没想到,在2011年的这个夜晚,它又回来了。
    还他妈被掛在热榜第一,接受万人朝拜。
    顾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去想那九百万的巨款,也没去想那间崭新的办公室。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些东西,烂透了。
    烂到了根子上。
    而他,恰好拿著一把手术刀。
    他睁开眼,眼神冰冷。
    在评论区回復?
    不,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做的,是在这个人的主场,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把他连同他那套腐朽的理论,一起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点下了“撰写文章”的按钮。
    手指悬在键盘上空。
    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些在深夜里,为了kpi和房贷,把自己逼成机器的日子。
    也想起了那些,在论坛上看到类似论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嘴笨,只能打出几句苍白无力的“放屁”的日子。
    这次,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急促如雨。
    文章標题,他只用了八个字。
    【我本贵族,何来精神?】
    正文。
    “拜读了『灯塔看守人』先生的大作,如沐春风,醍醐灌顶,差点就让他给忽悠瘸了。”
    “先生说,国外人人遵守规则。我深以为然。比如2008年,华尔街的精英们,就非常遵守『把有毒资產包装成优质產品卖给全世界』的规则,最后引爆了全球金融危机。你看,多有契约精神。”
    “先生又说,国外政府办事效率高。我也深以为然。比如美国政府,动不动就关门大吉,公务员集体带薪休假。你看,多体恤下属。”
    “先生还说,邻居的草坪代表了个人的羞耻心。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是我有点好奇,那些在洛杉磯街头,把帐篷扎在別人家门口的流浪汉,他们是不是因为没有草坪,所以也就没有了羞耻心?”
    写到这里,顾屿停顿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当“灯塔看守人”看到这里时,那张故作优雅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不够。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继续打字,速度越来越快。
    “通篇读完,先生的核心论点,落在了『贵族精神』四个字上。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先生不是在谈制度,不是在谈民生,而是在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指明一条通往高贵的康庄大道。”
    “对此,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先生您说的『贵族』,是哪种贵族?”
    “是古罗马时期,把奴隶当成会说话的工具,在斗兽场里欣赏血腥的贵族?”
    “是中世纪欧洲,享有初夜权,把农奴和財產划等號的贵族?”
    “还是近代史上,靠贩卖黑奴和鸦片,积累了巨额財富,再用这些財富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的贵族?”
    “如果先生说的是这些,那我承认,我们確实没有这种『精神』。我们的祖宗,在几千年前就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我们学不来,也不想学。”
    “第二,先生您推崇的『贵族精神』,又是什么精神?”
    “是彬彬有礼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
    “是嘴上说著契约,背地里却用资本的镰刀收割全世界?”
    “还是住在几百平米的大豪斯里,一边喝著红酒,一边悲天悯人地感慨穷人为什么不努力?”
    “如果先生说的精神是这些,那我再次承认,我们確实没有。”
    “因为我们的精神,早就写在了几千年的歷史里。”
    顾屿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手指,像是在燃烧。
    “我们的精神,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担当。”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愿。”
    “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决绝。”
    “是『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的豪迈!”
    “这种精神,不是靠血脉传承的,不是靠財富堆砌的。它流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血液里。是那个在洪水面前,用血肉之躯筑起堤坝的士兵;是那个在除夕之夜,依旧奔波在街头巷尾的清洁工。”
    “这,才是我们这个民族,最高贵的精神!”
    “我们生而为龙,何须羡慕他人的皮囊?”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走出过无数的圣贤与英雄,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贵族!”
    “所以,先生。”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二手的、散发著腐臭味的『贵族精神』吧。”
    “別再跪著了。”
    “站起来,看看我们自己是谁。”
    文章的最后,顾屿只留下了一行字。
    “念语,於2011年深秋。”
    他点击了“发布”按钮。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仗。
    他没有去看评论。
    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小卖部门口的灯还亮著。
    母亲张慧正在和最后一个买东西的街坊笑著道別。
    父亲顾建国则默默地,把门口散落的纸箱,一个个叠好,收进店里。
    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佝僂,却又无比踏实。
    顾屿的心,忽然就变得无比寧静。
    去他妈的贵族。
    这,才是他要守护的人间。
    嗡——嗡——嗡——
    手机在桌上,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顾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知乎的通知,再一次,用一排排的“999+”,刷爆了他的屏幕。
    他点开评论区。
    意料之中的,炸了。
    【臥槽!臥槽!念语大神杀疯了!这是直接骑在公知的脸上输出啊!】
    【爽!太他妈爽了!早就看那个『灯塔看守人』不顺眼了,天天阴阳怪气的,念语大神这篇文,简直是把他的底裤都给扒了!】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我一个理科生,看得热血沸腾!这才是我们中国的风骨!】
    【已转发!不为別的,就为最后那句『別再跪著了』!】
    当然,也少不了另一种声音。
    【呵呵,又是一群小粉红的狂欢。】
    【作者出过国吗?没出去看过,就不要在这里坐井观天。】
    【偷换概念,逻辑混乱,纯粹是煽动民族情绪的垃圾文章!】
    【鑑定完毕,又一个被洗脑的可怜虫。】
    顾屿看著这些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就在这时,一条最新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id,正是“灯塔看守人”。
    他的回覆很短,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恶毒。
    【一个连头像都不敢放、藏头露尾的id,也配谈风骨?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学生,还是哪个单位里鬱郁不得志的键盘侠?】
    【不用急著反驳。我已经委託朋友,在查你的ip位址了。】
    【到时候,我很想看看,躲在这篇『雄文』背后的,到底是怎样一张可笑的脸。】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跟了一大片叫好声。
    【哈哈哈,大佬牛逼!支持人肉他!】
    【坐等扒皮!让大家看看这种人的真面目!】
    【键盘侠就该死!】
    顾屿看著那句“在查你的ip位址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威胁我?
    还要人肉我?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看死人般的平静。
    他拿起手机,对著那条评论,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回復。
    “好啊。”
    “我等著。”
    “顺便提醒你一句,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慢慢查,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