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苛政如虎民凋敝,仁政似水润苍生

    第255章 苛政如虎民凋敝,仁政似水润苍生
    天幕的言论,一下就吸引了满朝文武的目光。
    女主播的声音越发清晰,每一个字都好像重若千钧,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所谓经济之策的区別,就在於对国家社会的管控。”
    “这样的区別,为日后的大秦得以中兴,奠定了相关的基础。”
    “始皇帝奉行著严刑峻法,苛捐杂税,治国理念的根本在於国富则强。”
    “诚然,利出一孔”能够短时间內匯聚惊人財富,但是代价就是百姓苦不堪言,徵兵徭役更是犹如催命符,叫人唯恐避之不及,穷兵黷武,莫过於此。”
    隨著女主播话落,天幕上也一一映照出大秦的精兵强將和面黄肌瘦的百姓。
    数十万役夫在皮鞭下艰难劳作,千里良田竟成荒芜之地,一幕幕,触目惊心。
    御座之上,贏政瞳孔骤缩,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天幕的批评,他不否认。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他也明白,自己如果一直只考虑开疆扩土,如何能够驾驭大秦帝国的百姓呢?
    帝国的强大,源自於那千万无数默默耕耘的庶民。
    若一味榨取,竭泽而渔,待到民怨沸腾,揭竿而起,纵有百万铁甲,又何能阻挡?
    念至此,贏政长嘆了口气,想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天幕的画面,就再次有了变化。
    天幕上,是一骨瘦嶙峋的老农,腰背佝僂,皮肤乾裂黄黑。
    在其身前的,则是当地的税吏,一副飞扬跋扈之姿,再三逼迫,威胁,迫使老农交出了家中最后的口粮用以税收,將老农一家的生路彻底断送。
    画面再闪,是一位匠人。
    面对高额的赋税与税吏的强征催收,无奈关停了铺子,流离失所。
    市集之上,人影萧瑟,既无商贩叫卖,也没有百姓驻足,偶有几个官府採买以外,一片萧条,门可罗雀。
    这便是当今大秦的人间百態,萧瑟,凋敝,毫无生机可言。
    “大秦之富,建立在君王府库之富,非百姓之富,这高耸的深宫墙壁,將士大夫与贵族,平民百姓分割成了不同的世界。”
    “所以这种富裕看似繁华,就如同水中之月,沙上聚塔,根基不稳,稍有些晃荡,月影消散,沙塔溃散也只在朝夕之间。”
    面对著天幕评价,文武百官无不沉默,章邯殿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饶是贏政自己也无言可说,只是垂下头,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恰逢此时,女主播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也更增添了几分犀利:“若將国家比作人身,君王便是医者。用药施针,旨在调和阴阳,祛病强身。
    而始皇帝之政,恰如庸医治病,但求速效,不惜放血剜肉,大肆索取於万民。
    看似立竿见影,实则大伤元气,损及根本。
    长此以往,此身必日渐羸弱,一旦遭逢天灾人祸,便会一病不起,药石无灵!”
    “庸医”二字,宛如一记响亮耳光,重重摑在贏政脸上,令他麵皮发烫,羞惭交加,更有无名怒火直衝顶门。
    “这——这简直是——!”
    贏政勃然作色,双目圆睁,凛然威压瞬间笼罩大殿。
    “老六,你说天幕对朕的评价如何?”
    他目光如电,直射向阶下的贏辰。
    贏辰嘴角一抽,心中叫苦不迭,自己哪里敢置喙半句?
    始皇帝的性格,看似温和,但实际上可不是唐太宗那种容易听的进去劝諫的性格。
    就在他苦恼如何应对的时候,天幕的声音再次响起,及时给他解了围。
    只见画面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市井之间,人流如织,叫卖声、欢笑声不绝於耳。
    孩童嬉闹追逐,妇人笑语盈盈,挑选著心仪的布帛;粗豪汉子坐於酒肆之前,摸出几枚铜钱,便能痛饮一碗浊酒,神情畅快。
    官吏与商贩和睦相处,一派井然有序,安乐祥和之气扑面而来。
    而这一切,是大秦所无法实现的盛世”。
    “相较於始皇帝的苛政”,我们的昭武大帝经济方略,则更似上医”之风。
    上医治国,不贪一时之功,重在调气血,通经络,固本培元”,讲究循序渐进,忌操切,戒躁进。
    而这,便是我们老生常谈的宏观调控,经济体制中,那双无形的大手。”
    天幕的言论,让贏政似懂非懂。
    虽然他不太理解天幕言及的宏观调控”是什么,但隱隱约约有一种拨开云雾现光明的感觉。
    他强抑激动,抬手止住欲言的群臣,大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昭武帝之明智,在於深知虚不受补”之理。彼时大秦初定,天下疲敝,犹如久病之躯,再经不起猛药重剂。若仍行严苛之政,无异於雪上加霜。
    在昭武帝看来,民富犹如江河之源。强征重税,虽可令府库一时充盈,却会令下游乾涸,万物凋零,最终民不聊生。
    其治国理念,暗合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之旨,极富耐心。
    故而推行三十税一”之策,大幅减轻庶民负担,同时轻徭薄役,使得人丁得以繁息,百姓能於战火废墟上重获生机,安居乐业。
    关於流民和农民,昭武帝同样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
    其提出的以工代賑,兴利於民观念,时至今日仍是良策,让我们不得不讚嘆昭武帝先进的思想观念,以及他时刻牢记的重中之重,以民为本。”
    此刻,天幕的总结性发言,亦是让满朝文武陷入了思考。
    “以“医者”来论述治国,过於可笑。”
    淳于越面露不屑。
    在他眼中医者”只是贱业,可以说和巫”差不多,装神弄鬼。
    儒家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医者”在儒家眼中,不过是讲究怪力乱神”的职业。
    “上医治国————”
    扶苏却陷入了思考。
    一直以来,自己好似都走向了一个误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將“仁政”停留在口头的呼吁与典籍的教条之中。
    或许,自己也该好好的变一变了。
    “而昭武帝的这些举措,也促进了歷史上最早期的经济性理论,那就是《国富论》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