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去市里

    各自回了屋,西厢房里,孙玄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著。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想著明天去市里的事,想著赵副处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著县里那几个等著开工的项目……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系统里好像还有几张“沟通加成”的卡片,是之前签到奖励的。
    也许明天能用得上?想著想著,睡意渐渐袭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孙玄就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从暖水瓶里倒了点热水洗漱。
    厨房里,吴红梅竟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
    “嫂子,不是说不用起来吗?”孙玄有些过意不去。
    “睡不著,”吴红梅回头笑了笑,“给你煮了几个鸡蛋,路上吃。还有馒头,夹了点酱。”
    锅里热气腾腾,两个白煮蛋,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个军用水壶灌满了热水。
    这年头的早饭,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孙玄心里一暖:“谢谢嫂子。”
    “一家人谢什么。”吴红梅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兜,“路上小心点,办完事早点回来。”
    孙玄匆匆吃完早饭,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背上挎包——里面装著县里几个项目的材料、採购计划、还有他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两条“大前门”烟和两瓶“西凤酒”。
    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这年头办事,光有材料不行,还得有点“心意”。
    “我走了。”孙玄推著摩托车出了院子。
    “路上慢点!”吴红梅站在门口叮嘱。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赶早市的菜农推著板车走过。
    寒风吹在脸上,孙玄把围巾又裹紧了些。骑到火车站时,才六点二十。
    红山县火车站很小,就一个站台,一栋二层的站房。
    候车室里稀稀拉拉坐著十几个人,大多是出公差的干部,也有几个走亲戚的农民。
    空气里瀰漫著烟味、汗味和煤烟味。
    孙玄走到售票窗口,里面坐著个四十多岁的女售票员,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去市里的车什么时候有?”孙玄问。
    售票员头也不抬:“七点三分,慢车,站站停。”
    “一张票。”
    “一块二。”
    孙玄递过去钱和介绍信——这年头买火车票得有单位介绍信。
    售票员这才放下毛衣,接过钱和信,仔细看了看,然后撕了张票递出来。
    “三站台上车。”她说,又低头织毛衣去了。
    孙玄接过车票,是那种硬纸板的小票,上面印著“红山—市里”“慢车”等字样。
    他走到候车室的长椅上坐下,把挎包抱在怀里。
    等车的时间很无聊。
    候车室里的人各忙各的: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在看报纸;
    两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在抽菸聊天;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正轻声哄著哭闹的孩子。
    墙上的掛钟指针一点点移动。
    七点二十,广播响了,是那种带著电流杂音的女声:“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开往市里的304次列车即將进站,请乘坐304次列车的旅客到三站台候车……”
    候车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朝站台走去。
    孙玄也跟著人流,通过检票口,上了天桥。
    站台上很冷,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
    孙玄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著,看著铁轨延伸向远方。
    远处传来汽笛声,接著是“哐当哐当”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蒸汽机车头拖著十几节车厢,缓缓驶进车站。
    车头冒著滚滚白烟,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一片雾。列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列车员站在门口查验车票。
    孙玄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座位是硬板座,硌得慌,但总比站著强。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要等上下车的旅客都安顿好,还要加水加煤——列车才缓缓启动。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窗外的站台、房屋、树木开始缓缓后退。
    这趟车確实是慢车,几乎每个小站都停。
    开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停了一站。
    上来几个农民,背著大包小包。又开半小时,又停一站。
    就这样停停走走,窗外的景色从县城周边的农田,渐渐变成更广阔的平原。
    孙玄看著窗外。冬天的北方平原一片萧瑟,田野里残留著玉米茬子,远处村落升起裊裊炊烟。
    偶尔能看到赶著羊群的牧羊人,穿著厚重的羊皮袄,在寒风中缩著脖子。
    他想起包里那些材料,想起赵副处长在电话里的语气,想起县里等著开工的项目……
    心里盘算著一会儿到了市里,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办事。
    三个小时的车程,漫长而无聊。
    车厢里有人打瞌睡,有人聊天,有人打扑克。
    孙玄靠著窗户,也眯了一会儿。
    快到市里时,列车员开始检票。
    孙玄拿出车票,列车员在上面打了个孔。
    “市里站快到了,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列车员喊道。
    列车缓缓减速,窗外的房屋渐渐密集起来。
    终於,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列车停靠在了市里火车站。
    孙玄隨著人流下车。
    市里火车站比红山县的大得多,站台就有三个,站房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顶上立著巨大的红色標语。
    人潮涌动,嘈杂声、广播声、汽笛声混成一片。
    出了站,孙玄站在广场上,有些茫然。
    他来过市里几次,但物资局他还真没去过。
    他看了看表,十点半。
    得先去物资局。可是物资局在哪儿?
    孙玄环顾四周,看见广场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他走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早上吃得早,这会儿饿了。
    “大爷,跟您打听个路,”孙玄一边剥红薯皮一边问,“市物资局怎么走?”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物资局啊……不远,从这儿出去,左拐,顺著解放路一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那栋五层的灰楼就是。”
    “谢谢您。”孙玄递过去一毛钱。
    “多了多了,红薯五分一个。”老汉要找钱。
    “不用找了,”孙玄摆摆手,“天冷,您也不容易。”
    老汉连声道谢。
    孙玄把热乎乎的红薯塞进挎包,只拿出一个边走边吃。
    红薯烤得恰到好处,又甜又糯,在寒冷的早晨吃上一口,浑身都暖和了些。
    按照老汉指的路,孙玄左拐上了解放路。
    这是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两旁种著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和公共汽车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