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叔,厚著脸皮找你帮个忙

    孙玄得意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慢悠悠地说:
    “吴叔,您可別惹我。要不……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吴奶奶那儿。
    我一边哭一边喊,说您不光不给我饭吃,还骂我,说不定……还打我了呢!”
    这话可戳到了吴书记的软肋。
    他家老太太,那可是把孙玄当亲孙子疼的,要是真让这混小子去告上一状,添油加醋一番,老太太非得拿著她那根磨得光亮的枣木拐棍,追到家里来敲他不可!
    到时候,他这县委书记的脸面往哪儿搁?
    吴书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赶紧端起茶杯掩饰,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好侄子!咱叔侄俩,这关係……没这个必要吧?是不是?”
    孙玄眨了眨眼,一副“我很讲道理”的样子:“有没有这个必要嘛……那得看吴叔您接下来……怎么做嘍。”
    两人这边正“斗法”,吴书记的妻子端著最后一盘菜——香气四溢的酸菜粉条燉肉——进来了,招呼道:
    “你们爷俩別嘀嘀咕咕了!快,上桌,趁热吃!”
    孙玄和吴书记立刻“休战”,笑容满面地起身,围坐到八仙桌旁。
    晚饭很丰实,除了孙玄点名要的酸菜粉条燉肉,还有一盘葱炒鸡蛋,一碟自家醃的脆萝卜,主食是白面馒头。
    孙玄是真饿了,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吃。
    吴书记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也拿起筷子。
    饭桌上气氛融洽,周婶不停地给孙玄夹肉夹菜,吴书记偶尔插几句閒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婶子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吴书记起身,走到靠墙的橱柜边,弯腰从最下面一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深褐色的陶瓷酒瓶。
    瓶身上贴著红色的標籤,正是大名鼎鼎的茅台酒。
    他拿著酒和两个小酒杯回到桌边,用毛巾擦了擦瓶身,这才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醇厚、带著特殊酱香的酒气立刻瀰漫开来。
    “嚯!吴叔,您这可是下了血本了!茅台都捨得拿出来?”
    吴书记笑了笑,没说话,先给孙玄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清澈微黄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著灯光,煞是好看。
    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看著孙玄,神色再次变得郑重:
    “玄子,叔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我以前的一位老领导,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些年也一直很照顾我。
    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怎么好。
    是以前战爭年代留下的老伤,年轻时不觉得,现在岁数上来了,各种毛病就找上门了,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顿了顿,看著孙玄的眼睛:
    “我知道你小子,別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可你那手医术,是得了真传的,尤其是一些调理身体、治疗陈年旧伤的方子,很有些独到之处。
    叔今天,就是想厚著脸皮,求你帮个忙,给这位老领导配点药,好好调理调理,补补身子。
    这事,你得给叔上上心!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有什么別的难处,你儘管开口!只要能弄到,叔一定想办法!”
    孙玄听完,脸上的嬉笑之色完全收敛了。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吴叔,您这话言重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事我肯定上心,给您办妥帖。不过……”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配药调理,得对症才行。不知道您这位老领导,具体是哪些方面的旧伤?
    主要是哪个部位不舒服?或者,医院那边有没有明確的诊断?我好心里有个谱,看看用哪些方子更合適。”
    吴书记见他答应得爽快,问得也专业,心里鬆了口气,连忙道:
    “具体的病灶……老领导那边说得也不是特別细,大概就是当年南征北战,飢一顿饱一顿,冰天雪地里趴过,枪林弹雨里闯过,落下了不少病根。
    现在主要是畏寒,阴雨天浑身关节疼得厉害,胃口也不好,睡眠差,精神头大不如前。
    医院检查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些『老年病』、『陈年劳损』。
    我想著,你那些调理元气、疏通经络、强筋健骨的方子,应该能对症。”
    孙玄心里大致有数了。
    这属於典型的战场后遗症,气血亏虚,经络瘀滯,加上年老体衰。
    他空间里確实有些年份足、药性好的药材,配合一些特殊的炮製方法,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行,吴叔,我明白了。主要是气血两亏,寒湿痹阻,加上元气受损。”
    孙玄点点头,“您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回去就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把配好的药给您送到办公室去。”
    吴书记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感激,端起酒杯:“好!好小子!叔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办事就是利索!来,叔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將杯中辛辣醇香的茅台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衝下去,暖意迅速扩散。
    放下酒杯,吴书记夹了口菜压了压酒气,继续说道:
    “你明天把药送来,我后天一早就动身,亲自去趟京城,把药给老领导送过去。
    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老人家,陪他说说话。”
    孙玄点点头,表示理解。送礼送药,贵在心意和及时。
    吴书记又给自己和孙玄倒上酒,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玄子,不瞒你说,这次去京城,除了送药,也还有点別的打算。
    年后……我可能工作要有变动,应该要去市里任职了。”
    孙玄並不太意外。吴书记在县里干得有声有色,年纪也正当年,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这次去见老领导,一来是尽晚辈的心意,二来……也是想走走关係。”
    吴书记说得坦荡,“毕竟,老领导现在分管著组织人事这一块,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孙玄看著吴书记,下意识地竖起个大拇指,由衷赞道:“高啊,吴叔!您这一招,既送了人情,又办了事情,还显得有情有义!我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剎住车,嘿嘿乾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假装喝酒,不说了。
    “你还以为啥?”
    吴书记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以为我就是个死心眼,只知道埋头干活,不懂这些门道?”
    孙玄被他说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