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年轻人,不管教不成器。

    这番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训斥,而是真正带著亲人般的关切和后怕,戳中了孙玄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妻子那晚担忧的眼神,想起了孩子们熟睡的脸庞,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自己当时只想著確认情况,確实忽略了家人的感受,忽略了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吴叔……我……我知道错了。”孙玄低下头,声音低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认错。
    “知道错了?我看你是不知道!”
    吴书记显然气还没消,依旧板著脸,开始引经据典,从组织纪律讲到个人安危,从家庭责任讲到革命工作的方式方法,滔滔不绝,苦口婆心。
    一会儿说他无组织无纪律,个人主义冒头;一会儿又说他做事毛躁,不考虑后果;一会儿又感嘆他年轻气盛,需要多加磨礪……
    孙玄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著手,低著头,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桌前,承受著这暴风骤雨般的批评教育。
    办公室里只有吴书记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和孙玄偶尔低声认错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玄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站麻了,额头上也因为紧张和羞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墙上的掛钟,好傢伙,吴书记这一通骂,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唾沫消耗量估计能浇半亩地了。
    终於,吴书记大概是说得口乾舌燥,也有些累了,他喘了口粗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拿起空了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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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好气地瞪了孙玄一眼:“还杵著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去,给我倒杯水来!”
    “哎!好嘞,吴叔!”孙玄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茶杯,走到墙边的暖水瓶旁,小心翼翼地斟了满满一杯热水,又恭敬地端回到吴书记面前,轻轻放在桌上。
    吴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看著孙玄那副小心翼翼、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下去大半,但该叮嘱的话一句不能少。
    “我告诉你,孙玄,”吴书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这次的事情,虽然结果是好的,你也立了功,但功是功,过是过!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必须严厉批评!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吴叔,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孙玄连忙表態,態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要触及灵魂!明天交给我!”吴志国又下达了指令。
    “是!我一定深刻反省!”孙玄点头如捣蒜。
    吴书记看著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滚回去上班吧!看见你就来气!”
    “哎,那我先回去了,吴叔您消消气。”
    孙玄如获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几乎是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吴书记的办公室。
    轻轻带上房门,孙玄站在走廊里,这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
    回想起刚才那半个多小时的“狂风暴雨”,他心有余悸地咧了咧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的个乖乖……这念叨功夫,感觉比唐僧还能说啊……”
    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被训得有些发懵的思绪,孙玄这才迈开还有些发软的腿,朝著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这份检查,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写了。
    看著孙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吴书记脸上的余怒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后怕、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的复杂神情。
    他重重地坐回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旧藤椅里,藤椅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孙玄这小子,平时看著沉稳机灵,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莽撞?
    敌特窝点那是能隨便一个人摸上去侦查的吗?那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一想到孙玄可能遭遇的危险,吴书记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吴书记喃喃自语,揉了揉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过,他对自己刚才那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疾风骤雨”还是比较满意的。
    相信经过这次狠狠的敲打,孙玄应该能长点记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用什么更稳妥、更符合程序的方式去处理了。
    想到这里,吴书记甚至有点暗自得意起来——一个人,一件事,自己能不重样、有理有据、连敲带打、又拉又揉地训上这么久,这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在吴书记靠在椅背上,回味著自己刚才的“精彩发挥”,心情逐渐平復甚至略带一丝自得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电话,突然“叮铃铃”地急促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吴书记收敛心神,伸手拿起话筒,沉稳地道:“喂,我是吴文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笑意、却又充满威严的熟悉声音:“老吴啊,我,周文。最近怎么样啊?县里没什么大事吧?”
    正是市委书记周文。
    吴书记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轻鬆而熟稔:
    “是老周啊!我能怎么样,老样子唄,按部就班。县里一切都好,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周文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起来,仿佛隨口问道:“孙玄那小子呢?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他那性子,有时候是跳脱了点。”
    吴书记心里咯噔一下,刚平復下去的那点关於孙玄冒险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语气反而带著一种长辈式的、看似嫌弃实则维护的意味:
    “他?他能惹什么事?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能翻了天去?再说了,有我这个当叔叔的在这儿看著、管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还被我拎过来训了一顿,这会儿估计正老实写检查呢。”
    他巧妙地把孙玄冒险的事情用“训了一顿”带过,既点了情况,又没细说,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周文是何等人物,一听“训了一顿”,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知道孙玄肯定是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让吴文升操心了。
    但听吴文升的语气,事情应该已经过去,而且在他掌控之內,便也不再深究,顺著话笑道:
    “哈哈,有你老吴看著,我自然是放心的。该训就得训,年轻人,不管教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