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孙父和孙逸看著小儿子那一脸懵逼、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孙玄看著父亲和大哥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开心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也由心地笑了起来。
    是啊,不著调就不著调吧,只要家人开心,比什么都强。
    就在父子三人笑得开怀时,堂屋门口传来了孙母一声重重的冷哼:“哼!在那笑啥呢?嘀嘀咕咕的!饭都做好了,不吃了是吧?!”
    父子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同时重重地嘆了口气,动作整齐划一。
    孙父率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却带著一种满足的笑容,轻声感慨道:“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说完,便背著手,脸上带著笑,朝著堂屋走去了。
    孙逸和孙玄对视一眼,孙逸也笑了笑,低声道:“是啊……真好。”
    兄弟二人也起身,跟著父亲的脚步走进了堂屋。
    进了堂屋,饭菜的香气已经瀰漫开来。
    父子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先看向了还可怜巴巴趴在桌子上、不敢坐实了的孙佑安和孙佑寧。
    看著两个小傢伙那惨兮兮又有点好笑的背影,父子三人再次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又一次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唉……”
    果然,在这个家里,只有孙姓男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孙母没好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在那嘆啥气呢?!一个个的!还不赶紧洗手吃饭!等著我餵你们啊?!”
    父子三人立马噤声,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乖乖地、迅速地溜去洗手,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饭桌旁自己的位置上。
    饭桌上,吴红梅和叶菁璇已经摆好了碗筷,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仿佛刚才厨房外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几个姓孙的男人,默默地、安静地吃著饭,偶尔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吴红梅和叶菁璇利落地收拾著碗筷,孙母则照看著几个孩子。
    孙父放下筷子,满足地咂咂嘴,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来了兴致。
    他起身,走到炕边那个老旧的木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颇为得意地拎出了两瓶贴著红色標籤的白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的炕桌上。
    那酒是本地供销社里常见的那种散装或者廉价瓶装酒。
    “小逸,玄子,”孙父脸上带著点故作隨意的笑容,拍了拍酒瓶子,“晚上没啥事,陪爹喝点?咱爷仨好久没一块喝两盅了。”
    若是往常,孙玄和孙逸多半也就笑著应下了,陪老爷子喝点便宜的散酒也是一种孝心。
    但今天,兄弟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流著某种默契。几乎同时,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下了炕。
    孙父被这同步率极高的动作搞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暗嘀咕:『嗯?这两个小子今天是怎么了?嫌弃老子的酒不好?』 一股淡淡的失落和不解涌上心头。
    就在孙父心里犯嘀咕,脸上有点掛不住的时候,孙逸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赫然提著两瓶酒——那是两瓶“西凤酒”!在这年头,这绝对是难得的好酒了。
    孙逸走进来,二话不说,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父亲那两瓶廉价酒拿起来,重新放回柜子里收好。
    然后才把自己那两瓶西凤酒郑重地放在炕桌上,语气带著点討好和解释:“爹,喝这个,喝这个好。您那酒……留著以后来客人再喝。”
    孙父看著桌上那两瓶光看瓶子就比自己那酒高级不少的两瓶西凤酒,再看看大儿子这举动,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他伸出手,在孙逸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有好酒都偷偷藏起来,不给你老子喝!现在知道拿出来了?”
    孙逸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嘿嘿笑著,不敢大意。
    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父亲似乎格外“活跃”,甚至有点……老小孩的心性,他真怕老爷子下一巴掌就没轻没重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马表忠心:“爹!看您说的!您大儿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適机会嘛!我那还有两瓶呢!这就给您都拿过来!” 他想著破財免灾,赶紧把老爹哄高兴了再说。
    谁知孙父听了,眼皮都没抬,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眼神斜睨著孙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两瓶?你骗鬼呢?
    孙逸心里一咯噔,立马改口,语气无比诚恳:“爹!四瓶!真的就最后四瓶了!我这就去全给您抱过来!一滴都不留!” 他生怕说慢了,老爷子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孙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还差不多”的笑容,挥挥手:“去吧。”
    孙逸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去拿酒了。
    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孙母,没好气地瞥了孙父一眼,低声嗔怪道:“你个死老头子,就知道熊一熊老大!看你那点出息!”
    孙父此刻志得意满,也不跟老伴儿计较,自顾自地拿起一瓶西凤酒,熟练地拧开瓶盖(如果是那种需要撬开的瓶盖,他也会找工具),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便在屋子里瀰漫开来。他陶醉地闻了一下,赞道:“嗯!好酒!”
    孙母也懒得搭理这个突然“现出原形”的老头子,招呼著两个儿媳妇:“红梅,菁璇,走,咱们带孩子们去那屋,让他们爷仨在这儿喝吧,免得熏著孩子。”
    说著,便抱著小的,领著大的,和两个儿媳一起去了隔壁屋子,把空间留给了这爷仨。
    这时,孙玄也端著一个木头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是两个盘子:一盘是清脆爽口的拍黄瓜,上面还淋著香油和醋;另一盘是炸的生米,撒著细细的盐粒。都是最经典、最接地气的下酒菜。
    “爹,光喝酒没意思,弄了两个小菜。”孙玄笑著把盘子放在炕桌上。
    孙父一看,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跟朵菊似的,连声说:“好!好!还是玄子想得周到!”
    他此刻心里別提多舒坦了,有好酒,有好菜,还有两个儿子陪著,这大概就是他所能想像到的最好的晚年光景了。
    主要是孙玄也感觉到了,今天的父亲和往常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刻板的形象完全不同,变得鲜活、甚至有点老顽童式的不著调。
    但这种变化,非但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觉得父亲更加真实、可亲可爱了,距离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