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犯难了

    叶菁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低声啜泣起来:“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爸妈他们年纪都大了……”
    “我懂,我都懂。”
    孙玄握紧了她的手,將她的注意力拉回来,目光坚定地看著她。
    “但是菁璇,我们得往好处想。你看,我们这次回来多好?哥娶了嫂子,家里添了新人,热闹又圆满。爸妈虽然捨不得我们走,但他们看到我们过得好,看到明熙和雅寧这么健康可爱,心里肯定是高兴的,是放心的。”
    他顿了顿,继续温声道:“红山县是我们的家,那里也有我们的工作,有我们的责任。爹娘,大哥大嫂还在家盼著我们回去呢,佑安和佑寧肯定天天念叨小叔小婶给他们带什么好东西了。咱们出来这些天,他们肯定也想我们了。”
    听到红山县的家人,叶菁璇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孙玄见她听进去了,语气变得更加积极:“再说了,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等明年,等天气暖和了,孩子们再大一点,咱们还可以再申请探亲回来。或者,等爸妈有空了,也可以请年假去咱们那儿住一段时间,红山县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山清水秀,空气好,爸妈去散散心也挺好。到时候,让爸去钓钓鱼,让妈天天抱著两个外孙,不也挺美?”
    他描绘的画面让叶菁璇的眼中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和期待,虽然泪水还未乾涸,但嘴角已经能勉强向上弯一弯了。
    “而且,”孙玄压低了些声音,带著一点哄劝的意味,“你看,咱们这次回去,可是『满载而归』啊。大伯、爸妈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吃的用的玩的,还有给大哥大嫂和佑安佑寧的礼物。想想他们看到这些东西时高兴的样子?咱们这就像是……像是传递快乐的使者,对不对?”
    听到这话,叶菁璇忍不住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泪痕瞪了他一眼:“什么使者……净胡说。”但脸上的阴霾显然消散了大半。
    孙玄也笑了,知道妻子情绪好转了。
    他趁热打铁,指了指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和妻子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儿:“最重要的,咱们有他们两个呢。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宝贝,是联繫著京城和红山两家人的最甜的纽带。为了他们,咱们更要高高兴兴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叶菁璇低头看著女儿稚嫩的小脸,伸出手指让她无意识地攥住,那柔软的触感和弱小的力量仿佛真的传递给了她勇气和安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的鬱结之气都排出去。
    “嗯,”她终於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时没忍住……爸妈他们……我们以后一定常回来,也接他们去住。”
    “这就对了!”孙玄欣慰地笑了,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路上还长,你靠著我歇会儿。孩子们有我看著呢。等到了家,一切都会好的。”
    叶菁璇顺从地將头轻轻靠在孙玄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虽然离愁仍在心底縈绕,但丈夫的话语像温暖的风,吹散了她心头的迷雾,让她重新看到了前方的光和暖。
    火车的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载著他们的小家,向著另一个充满亲情的家,稳稳地驶去。
    两天一夜的火车旅程,在车轮与铁轨单调而规律的哐当声中,以及照顾两个婴儿的忙碌和离愁別绪的交织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在眨眼间就过去了。
    当火车伴隨著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缓缓停靠在熟悉的、略显简陋的“红山站”站台时,孙玄和叶菁璇都不由自主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到了!”孙玄抱著儿子明熙,语气里带著卸下重担的轻鬆和回到熟悉地界的亲切。
    叶菁璇也抱著女儿雅寧,连忙凑到车窗边向外望去。
    站台上熙熙攘攘,多是穿著朴素、带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本地人,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京城火车站截然不同的、带著泥土和煤烟气息的乡土味道。
    她的心,在离开京城的伤感之余,也生出几分归家的踏实感。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当他们抱著孩子,隨著人流艰难地走下火车,看著脚下那一大堆行李时,夫妻二人顿时傻眼了,头大如斗。
    大大小小的包裹、网兜、帆布袋……足足七八件之多!
    他们两个人,还各自抱著一个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弄出车站,再弄回家里?
    要知道孙玄他们住的院子虽然离火车站不远,但也是有几公里的。
    “这……这可怎么办?”叶菁璇看著这“小山”似的行李,犯了难,脸上刚褪去的愁容又浮现出来。
    雅寧似乎也被这混乱的场面嚇到,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
    孙玄也是懊恼不已,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怪我!光顾著收拾,完全忘了该提前给打个电话说一声咱们今天到!这下可好,没人接站,咱俩咋回去?”
    他环顾四周,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人接站的欢天喜地,没人接站的也只能咬咬牙自己肩扛手提。
    他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储物空间”,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凭空把这些东西变没了?那非得被当成妖怪抓起来不可。
    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守著一堆行李,站在嘈杂的站台上,一时一筹莫展,显得格外无助和显眼。
    明熙大概是不舒服,也开始哼哼唧唧地哭起来,更是添乱。
    就在孙玄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先去县政府开车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出站口方向,忽然看到了几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几个穿著典型北方农民服装、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中年汉子,其中为首一人,嘴里叼著旱菸袋,正指挥著另外几人搬运几袋像是种子的东西,装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拖拉机。
    “六大爷!”孙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许多,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六大爷!六大爷!这边!”
    那几个汉子闻声都回过头来。
    为首那个被称作“六大爷”的老汉,眯著眼睛朝孙玄这边仔细瞅了瞅,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把旱菸袋从嘴里拿下来,用力挥了挥,大声回道:“哎,怎么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