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是圣人?

    西游:我是菩提座下第一凶禽 作者:佚名
    第8章 他是圣人?
    叶枫笑了——这猴子,原来是在担心自己。
    今日替他出头,倒也不算白费力气。
    他轻声笑道:“不必操心我,不过是个幻境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你若閒著,不如往后山吃桃去。哦对,现在没桃,只能啃桃花了。”
    见他还笑得出来,猴子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嘆了口气:“那你小心。”转身朝后山去了。
    他本就是山野猴王,罚去山中面壁,跟回家无异,根本无需准备什么。道观里他也就这一身道袍,唯一值钱的,是拜师那天祖师赐下的清净帽,平日总隨身带著。
    待猴子走远,叶枫这才起身,也往后山而去。
    但他要去的地方,並非幻月洞。
    菩提祖师虽命他入洞面壁,却並未限定即刻动身。只要半年之內进去待满时限便可。
    他步履极快,出了道观,直奔后山一处隱蔽之地。四顾无人,便將身子一晃。
    一阵扭曲蠕动,瞬间化作一只金光熠熠、肥硕异常的三足乌鸦。
    双翅一振,热浪扑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竟像人一般挠了挠头。
    不行,太显眼了。
    干黑活怎能如此招摇?
    他又抖动身躯,运起法力压缩体型,浑身经脉挤压,极为不適。
    心中暗嘆:自己尚未真正掌握变化之术。若能习得七十二变或三十六变,何须如此费力?心念一动,万物皆可化形,连生命本质都能重塑。
    好在此次只是缩小身形,並未改换模样,虽痛苦难耐,几分钟后终究成功。
    此刻他已变成一只八掌大小的金乌,比原形小了许多。
    可那一身金羽依旧扎眼,他索性再施障眼法,遮去金光,羽毛尽转漆黑。
    远远望去,儼然成了一只寻常的黑色渡鸦。
    唯有那第三条腿实在无法隱藏,只能悬空晃荡。
    其实自长出这第三足起,叶枫就觉彆扭至极。
    鸟本靠飞,近处可跳,何必走路?如今多出一腿,跳不顺畅,走更磕绊,动不动就被自己绊倒。
    他不止一次腹誹:这物种定是惹怒了造物主,才被恶搞加腿惩罚。
    当然,这只是他私下调侃。
    西游世界並无所谓造物主——若有,也只有那位开天不久便陨落的盘古。
    三足金乌的苦,可怪不到他头上。
    一切收拾妥当,他展翅一跃,朝方寸山下飞去。
    圣人道场清净庄严,不可妄动杀机。
    也正是在叶枫化作乌鸦、悄然离山之际,
    三星洞內,菩提祖师正臥於榻上假寐,忽而眼皮一跳。
    一秒后,他皱眉,低声嘀咕:“这蠢鸟又想干什么?”
    伸出一手掐算片刻,猛然坐起——
    “好傢伙,胆子不小,心思够黑啊。”
    但转瞬,他又躺了回去,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嘟囔道:
    “罢了,咱不知情,咱不管。”
    ……
    道观之中,乾颖回到房中,自行敷药。一阵清凉袭来,伤势迅速癒合。
    虽外表狼狈,实则多为皮肉之伤。身为仙道中人,即便不用药,恢復也不过弹指之间。
    可一想到因此事被逐出师门,心头怒火便压抑不住。
    牙关紧咬,恨不得將叶枫与猴子生吞活剥。
    “等著瞧吧,你们別下山,別让我再有机会。”
    他冷笑著默念,匆匆收拾行装,唤来年幼的弟弟。
    那孩子尚懵懂无知,满脸疑惑。
    他也懒得解释,只沉著脸道:“走,下山。”
    乾颖带著他的幼弟,一步步走下方寸山。
    未向任何人透露。
    被逐出师门,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
    两人沿著蜿蜒小径走了十七八里,脚下的路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回头望去,只见青山如黛,碧水潺潺,连道观的轮廓也早已隱没在云雾之中。
    他轻嘆一声,暗中攥紧了拳头。
    身旁,年幼的弟弟低垂著头,神情黯然。
    乾颖侧目看了他一眼,声音低缓:“別怕,等回去了,兄长再替你寻別的机缘。就算找不到名师,我这些年所学也算有些根基,教你足够。”
    他本就因被逐而心怀愤懣,如今又牵连幼弟一同被驱逐下山,更是怒火难平。
    对叶枫与那猴子的怨恨,也因此深了一层。
    方寸山,並非人人可登。
    欲求仙道者,需过两关。
    其一,便是寻到方寸山所在。
    莫要小看这一条——正是此关,试尽天下求道之人的仙缘深浅。
    仙缘深厚者,如风行水上,自然得入。
    仙缘稍逊者,歷尽艰险,九死一生,终也能踏足此地。
    无缘之人,纵使走遍千山万壑,耗尽一生光阴,亦不见道观真容。
    至於猴子,则属例外,乃第四类。
    他是有人引路的。
    乾颖这些年在山上修行,也曾偶尔回信家中,告知此处情形。
    家中便陆续派遣其他兄弟前来寻仙问道。
    可惜无一成功。
    有时他甚至偷偷下山,亲自带人上山,结果两人却一同迷失林间,始终无法找到正途。
    屡试不成,唯有这年仅十岁的幼弟,竟真的寻到了方寸山,得见祖师。
    而这便涉及第二关——
    须得祖师点头认可。
    毕竟来此为拜师,若祖师不愿收纳,纵有通天仙缘,亦是徒劳。
    不过祖师仁厚,凡能寻至此处者,皆可视作已获默许。
    这些年,乾颖从未见过有人登顶后被拒之门外。
    幼弟自然也不例外,顺利入门。
    可惜,才刚拜入两个月,便因这场变故被逐下山。
    闻言,幼弟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透著倔强:“大兄,我不怕。都是那两个妖怪害的!待我將来修成神通,定要为兄长报仇,將他们碎尸万段!”
    听罢,乾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心头阴霾,似乎也淡了几分。
    “修成神通?”
    忽然,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冷幽如风,“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乾颖脊背一寒,立刻將弟弟护在身后,厉声喝问:“谁?!”
    目光疾扫四周,试图锁定那藏匿之声。
    “我在这儿呢——往上瞧。”
    循声抬首,只见一根细弱枝条上,停著一只约八掌大小的乌鸦。
    诡异的是,它竟生有三条腿。
    乾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是你!叶枫!”
    乌鸦咧嘴一笑,鸟喙开合间竟显出几分人性化的讥誚。
    “眼力不错。”
    此刻他化形为鸦,並未打算隱瞒身份。
    乾颖曾见过他以乌鸦原形现身,一眼便能识破。
    即便多出一条腿……
    不过是因金乌之身太过显眼,恐招惹旁人注意罢了。
    在他眼中,乾颖兄弟离开方寸山,便等同於死人。
    顺便一提,叶枫其实早已潜伏於此。
    为了营造气氛,他动用法力,將方圆十里內一切生灵尽数驱离。
    虫鸣鸟叫,悉数沉寂。
    踏入此地,唯余死一般的静謐。
    若感知敏锐之人,早该察觉异常,心生戒惧。
    叶枫原想藉此阴森之境,悄然登场,直击对方心神,造成震慑。
    谁知这乾颖修道多年,竟毫无警觉,一路浑然不觉。
    无奈之下,只得亲自现身。
    此刻,乾颖看清来者真面目,脸色骤变,质问道:“你怎会在此?你不是被祖师罚入幻月洞面壁思过吗?”
    叶枫轻笑一声,语带嘲弄:“你说呢?我为何会在这里?”
    乾颖终於慌了,强撑怒意:“你敢擅离职守,就不怕祖师降罪?”
    叶枫斜眼瞅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语调拖得古怪:“祖师怪罪?”
    “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方寸山上发生的事,哪一件能逃过祖师的法眼?我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你还看不出其中意味?”
    这话一出,乾颖的脸色骤然惨白,仿佛信念轰然倒塌,声音颤抖著低吼:“不……不可能!祖师仁慈为怀,怎会容你行凶作恶?又怎可能放任你来屠戮我们?”
    叶枫忍不住笑了,抬起那只从未踏地的第三足。
    “先前你说自己资质愚钝,我还不信——毕竟连仙道都能修成的人,再笨也有限。可现在,我信了。你这二十多年的修行,怕是全听进了耳朵,却没进脑子。”
    “你可曾听过这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见乾颖张嘴欲言,他立刻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世人总说这话讲的是眾生平等,並非苍天无情。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祖师眼中,正是如此。”
    乾颖茫然不解:“你……你在说什么?”
    叶枫轻笑一声:“你还不懂?意思就是,纵然你是祖师亲传弟子,在他眼里,你也和路边的一株草、一只螻蚁没有分別。
    他不会偏袒你,也不会刻意针对你。你的生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缕风过,一片叶落。”
    乾颖头皮发麻,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祖师绝不会如此看待弟子……你说他是圣人?”
    他忽然一震,脱口而出。
    不只是他,整个方寸山,除了叶枫之外,就连那猴子也未曾真正窥见过菩提祖师的深浅。
    而此刻,叶枫已懒得再多费唇舌。
    刚才那一番话,说得实在有些多了。
    双翼一展,他腾空而起,黑影掠过天际。
    乾颖猛然惊醒,一把將幼弟推开,厉声喝道:“快跑!回方寸山!我来挡住他!”
    话音未落,双手已掐诀於胸前,正欲施法。
    却见那乌鸦轻轻一扇翅,一点金焰浮现空中,隨风暴涨,瞬间吞没了兄弟二人。意识尚未来得及挣扎,便已沉入黑暗。
    片刻后,叶枫在地面重重跳了几下,把刚挖好的坑填平,细致到连一丝隆起都看不见,这才满意点头。
    乾颖和他的弟弟,早已化作坑中灰烬。
    他退后一步,翅膀在胸前虚划十字,语气轻佻地低语:“阿门,愿你们的灵魂与上帝同在。”
    也不管这方天地是否真有此神,他仰头呱叫一声,振翅高飞,直扑方寸山而去。
    一道黑影悄然落下,停在方寸山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