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被修剪掉的时间

    “粉粉!你好了?!”
    奈奈惊喜地叫出声,抱紧了恢復的粉粉,脸上绽放出纯粹的笑容,抬头看向白髮女人,脱口而出:
    “谢谢啊……”
    刚开口。
    奈奈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对上了白髮女人那双含笑的眼眸。
    神经大条的少女,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走!出!囚!笼!了!
    “啊啊啊啊啊!!!”
    奈奈的尖叫,抱著粉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往后跳,结果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不忘把粉粉护在怀里,小脸煞白。
    她指著白髮女人,“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楚浩已经快窒息了。
    他想动,想挡在奈奈面前,可双腿就像灌了铅。
    不,
    像是被无形的恐怖存在牢牢钉在地上,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他初见妈妈时,那种对未知无法理解的恐惧。
    四少女也是如临大敌,摆出防御姿態……虽然她们自己也知道,这种姿態在这位面前可能毫无意义。
    白髮女人抚了抚被奈奈尖叫声吹动的髮丝,极为优雅。
    不得不说。
    这一刻楚浩在她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几分影子。
    白髮女人目光落在了阿嵐的身上。
    阿嵐心中咯噔一下。
    她看我干嘛?
    “我看起来……”白髮女人开口,声音依旧柔和,甚至带著点好奇,“很老吗?”
    “噗通!”
    阿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姐,我错了……您一点都不老,您青春永驻,风华绝代,是我嘴欠,是我有眼无珠。”
    阿嵐苦著脸,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额头都快贴到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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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三少女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噗通!”
    “噗通!”
    “噗通!”
    小静,小圆,阿飘也齐刷刷地跪下了。
    小圆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声音有点抖:“前辈息怒,阿嵐年少无知,口无遮拦。”
    小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姐你好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都漂亮!”
    阿飘绷著脸,抿著嘴,最后憋出一句:“……您很年轻。”
    楚浩看著瞬间跪了一片的四少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喉咙发乾,心臟狂跳,那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慄感越来越强。
    他知道,
    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而是螻蚁面对苍穹时本能的匍匐。
    他们本以为,女人被关在囚笼里就没事……可谁能想到,她居然自己走出来了!!
    囚笼对她没用!?
    果然。
    在白髮女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后,表情似笑非笑。
    楚浩立马速跪。
    “噗通。”
    双膝砸地,声音沉闷。
    他语气飞快道:“您是我妈妈的“朋友”,“知己”……我就该给您磕一个。”
    四少女:“……”
    现场,
    只剩下还坐在地上的奈奈没有跪下。
    白髮女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奈奈身上。
    奈奈倔强地昂著小脸,虽然脸色发白,虽然身体也在抖。
    但她就是不肯低头,更別说跪了。
    她抱著粉粉,像只护崽的小兽,瞪著眼睛看著白髮女人。
    白髮女人也不生气,微微偏头,声音轻柔:“粉粉现在……还不稳定哦。”
    “什么?”
    奈奈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粉粉。
    “愿望的反噬,深入规则层面,表面的修復,並不代表內在的隱患消除。”白髮女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它现在很好,是因为我的力量暂时维繫著……如果我收回这份力量,或者它再次尝试动用许愿的能力……『砰』。”
    她做了一个轻轻的手势。
    “可能会散掉,像阳光下的泡泡一样,很漂亮地,消失。”
    奈奈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
    “噗通!”
    刚才还倔强昂首的少女,毫不犹豫、乾脆利落地也跪下了,跪得比楚浩还瓷实。
    她双手捧著粉粉,举过头顶。
    少女眼泪汪汪地看向白髮女人,声音带著哭腔和十二万分的诚恳:
    “大婶,求求您,救救粉粉……只要您能保住粉粉,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我做饭可好吃了!我还会讲笑话。”
    灰雾瀰漫,神尸环绕的诡异囚笼前,出现了这样一幕。
    六个年龄各异的少男少女,整整齐齐跪成一排,对著美得不像话的白髮女人下跪。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像极了过年时,一群晚辈排著队给家里最威严,掌握压岁钱大权的长辈磕头拜年。
    “咯咯……”
    白髮女人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让跪著的眾人心肝又是一颤。
    她优雅地一挥手。
    一套看起来古朴雅致青玉茶具,凭空出现在她身后。
    桌椅摆放的位置,恰好能让她舒適地坐下。
    白髮女人施施坐下,姿態慵懒而高贵,仿佛这里不是地狱深处的神尸囚笼,而是她家后花园的午后茶会。
    她端起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楚浩等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终於,
    白髮女人放下了茶杯,指尖轻轻叩击著光洁的桌面。
    “好了,別那么紧张。”
    她微笑著,声音依旧柔和:“我若真想对你们如何,你们现在……也没机会跪在这里了。”
    这话听著像是安慰,但跪著的眾人心里更凉了。
    是啊。
    人家根本不用费力。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和幽荧……是什么关係吗?”
    白髮女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灰雾,看到了无尽久远的过去。
    楚浩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
    奈奈也暂时忘了害怕,竖起了耳朵。
    四少女更是屏息凝神。
    “我们既非同源所生……”
    白髮女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岁月的迴响:“我也非她斩出的三尸恶念或执念化身。”
    这个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同源?
    不是三尸?
    那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和本源气息是怎么回事?
    “我来自……一个早已被遗忘,或者说,被修剪掉的时间,枝丫的尽头。”
    时间枝丫?
    修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