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恨不能立刻把这狐狸揉进怀里(加更一章)

    狐妖祖师爷的旧事,逆子在藏经阁看哭了?
    陈玄站在三层藏经阁的入口。
    身后的楼梯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他转过身,手按在断剑上。
    这股力量很柔和,但却像一堵墙,让他没法走下去。
    苏长安还在下面。
    那个老祖虽然看著和气,但谁晓得这种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心里想什么。
    陈玄心里有点急,他想下楼。
    “不用看了,老祖不让你下去,你下不去的。”
    一个声音从书架后面传出来。
    陈玄猛地回头。
    一个穿著红肚兜的小胖娃从一堆玉简里爬了出来。
    这娃看著只有三四岁,光著脚,脑袋上扎著两个天冲辫。
    他坐在书架上,晃荡著两条腿,手里还拿著一块啃了一半的灵石。
    “你是谁?”
    陈玄没鬆开剑柄。
    “我是这里的器灵。”
    小胖娃翻了个白眼,把灵石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碎了。
    “老祖说了,你要找的破除封印的法印,还有你要修的剑法,都在左边第三个架子上放著呢。”
    陈玄愣了一下。
    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苏长安,谁也没告诉过。
    连洛清雪那些人,也只当他是来选功法的。
    这个老祖怎么会晓得他要找破除封印的东西?
    “老祖怎么晓得我要这些?”
    陈玄盯著器灵问。
    器灵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跳下书架。
    “老祖活了那么久,这北域发生的事,有什么能瞒过他的?”
    “他老人家说你身上有股子狐狸味,又带著一身的破阵气,猜也能猜到你要干啥。”
    “东西就在那,你自己去拿,拿完赶紧走,別耽误我睡觉。”
    陈玄皱著眉,走到左边第三个架子跟前。
    上面摆著两个玉盒。
    他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捲髮黄的皮纸。
    上面写著“化劫破禁印”。
    这印法记录的很详细,专门用来对付上古大阵。
    陈玄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有了这东西,配合他的剑意,破开那个封印洞窟的把握又大了一分。
    他又打开第二个玉盒。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断情一剑”。
    这剑法只有一招。
    讲究的是捨弃杂念,把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一点。
    陈玄把这两样东西揣进怀里。
    他看著器灵,又问了一句:“老祖真的不会伤她?”
    器灵打了个哈欠。
    “老祖要是想杀她,在门口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这小子,心眼真多。”
    “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在这再待一会儿,这里的书你可以隨便看。”
    “不过除了那两样,別的你带不走。”
    陈玄听完,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他晓得这种级別的强者,没必要骗他。
    既然下不去,他索性就在这三层转悠起来。
    这里的书架很多,摆放的都是太上忘情宗的秘辛和一些古老的典籍。
    陈玄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书架落满了灰尘,好像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在书架的最底层,看到了一本破烂不堪的书。
    这书连封面都没了,纸张黑乎乎的,轻轻一碰就要掉渣。
    陈玄把它抽了出来。
    这书只有残篇,上面记录的是一些零散的文字。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文字不是现在的写法,带著一股子古意。
    陈玄定住神,仔细读了下去。
    “北冥有妖,其形如狐,九尾通神……”
    狐狸?
    陈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接著往下看。
    这似乎是一本隨笔,或者是某个人的自传。
    “……时逢乱世,人妖不两立。狐游歷人间,遇一童子於荒野。童子根骨驳杂,五行皆废,为世人所弃,甚至生父亦欲杀之以祭天。”
    陈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故事,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他耐著性子继续读下去。
    “……狐怜其孤苦,遂收於座下。旁人皆笑:『妖岂能教人?况此子朽木不可雕。』狐不语,只以本源精血饲之,日夜洗炼其筋骨。”
    “童子问:『师尊,人言妖邪,为何救我?』”
    “狐笑曰:『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人有坏人,妖有好妖。我太上忘情一脉,不问出身,只问本心。若天道不公,那便捅破这天;若世人皆醉,那我便独醒。』”
    “……后百年,童子剑道大成,一人一剑镇压北域,尊號……”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书页被人硬生生撕去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撕书人在极度愤怒或悲伤的情况下动的手。
    陈玄盯著那断裂的纸张,久久没有说话。
    这书里的狐狸,行事作风简直跟苏长安那个女流氓如出一辙。
    嘴上说著大道理,实际上护短得要命。
    用本源精血餵养徒弟……
    陈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这身骨血里,流淌著苏长安多少年的修为?
    那只傻狐狸,为了把他这块“朽木”雕成材,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最后还被封印在那个破洞里四年。
    “这书……”
    陈玄指著那本残卷问旁边的影子,“后面呢?”
    影子飘过来瞅了一眼,语气有些古怪。
    “没了。”
    “没了?”
    “这本来就是本残书。据说是当年宗门遭了一场大劫,藏经阁被烧了一半,这本书就被抢救出来这么几页。”
    影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书也没人看。写书的人疯疯癲癲的,把祖师爷写成了一只狐妖,简直是大逆不道。要不是老祖拦著,这书早就被扔进火盆里烧了。”
    陈玄没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书页,手指在那个“狐”字上摩挲了一下。
    大逆不道吗?
    如果太上忘情宗的开山祖师真的是只狐狸……
    那刚才老祖说苏长安像“故人”,难道指的就是这位祖师?
    陈玄脑子里乱鬨鬨的。
    他突然很想见苏长安。
    想捏捏她的脸,听她骂几句“逆子”,或者看她为了几块灵石斤斤计较的財迷样。
    “时间到了。”
    影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种要把人排斥出去的力量再次出现。
    “这书我能带走吗?”陈玄问。
    “不行。”
    影子拒绝得很乾脆,“除了那两枚玉简,这里的一张纸片你都带不走。这是规矩。”
    陈玄也没强求。
    他把那本残书放回原处,甚至还细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对著那本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不管这书里写的是真是假。
    也不管那位祖师爷是不是狐狸。
    就冲那份“有教无类”,冲那份把废柴养育成才的相似恩情,这一拜,值得。
    “多谢。”
    陈玄直起身,对著影子点了点头。
    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藏经阁的一楼。
    那股子霉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苏长安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她刚偷吃完朱果留下的味道。
    “逆子!”
    苏长安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恼火,“你跑哪去了?老娘腿都坐麻了!”
    陈玄抬头。
    苏长安正盘腿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面前的桌上堆满了果皮。
    那个瞎眼老头还趴在门口,呼嚕打得震天响。
    陈玄大步走过去,一把將苏长安从椅子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哎?你干嘛?”
    苏长安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嚇了一跳,“发什么神经?勒死我了!”
    陈玄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好。
    她还在。
    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陈玄看向老祖,躬身行礼。
    “多谢老祖赐书。”
    老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陈玄不再多言,拉著苏长安就往外走。
    苏长安被拽著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祖依旧站在那,背影孤寂得像是一座被风雪侵蚀的石像。
    ......
    老祖回到了楼上,站在窗前,看著那两个在雪地里拉拉扯扯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像。”
    “真像啊。”
    他回过头,看向角落里那本被陈玄拍去灰尘的残书。
    一阵风吹过,书页翻动。
    在那被撕裂的断口处,隱约露出一行模糊的小字:
    “……狐疯,童子立誓,此生不修长生,只为唤醒师尊。遂创太上忘情宗,以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