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虎啸苍穹神魔惧,一念成佛一念魔

    那股金白色的妖气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像一根通天彻地的柱子,直接捅穿了云层。
    雨停了。
    不是天公作美,是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顶回了天上。
    方圆十里內的雨水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白雾,隨后被高温蒸发得乾乾净净。
    玄机子悬在半空,脚下的飞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鸣声。
    他低头看著下方那个身影,原本想要掐诀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不可能。
    明明妖丹都要碎了,明明经脉都断了,这畜生哪来的力气?
    地面上,白寅缓缓抬起头。
    他那一头原本乌黑杂乱的长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顏色,变成了死寂的惨白。
    赤裸的上半身上,原本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开始蠕动,黑色的纹路顺著血管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他的脖颈和脸颊。
    那不是修仙者借用天地之力的灵纹。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魔煞。
    “装神弄鬼!”
    一名铸鼎境圆满的弟子受不了这种压抑到窒息的氛围,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三道寒光,直奔白寅的眉心、咽喉和心臟。
    “给我死!”
    剑光快得惊人,眨眼便至。
    白寅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那柄削铁如泥的上品灵器刺在白寅的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直接崩成了碎片。
    那名弟子愣住了,手里握著剩下的半截剑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瞬,他感觉视线有些晃动。
    低下头,他看见一只布满黑色魔纹的大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手里还捏著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噗嗤。
    大手猛地收紧。
    心臟变成了一滩肉泥。
    “太吵了。”
    白寅隨手一甩,那名弟子的尸体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炸成一团血雾。
    他转过头,那双完全被墨色占据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
    “你们吵到她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结阵!快结阵!”
    玄机子终於回过神来,头皮发麻地嘶吼道。
    他活了八百年,杀过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这根本不是妖力。
    这是纯粹的杀戮本源。
    剩下的十一名弟子慌乱地聚在一起,手中长剑齐出,试图重新构建“北斗伏魔网”。
    晚了。
    白寅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
    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人群中间。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动用那把弯刀。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道士的脑袋。
    咔嚓。
    那人的头颅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白寅一脸。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享受,也不厌恶。
    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杀人。
    “啊啊啊!救命!师尊救我!”
    人群炸锅了。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虎入羊群。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上忘情宗精英弟子,此刻被嚇得肝胆俱裂,连剑都拿不稳。
    白寅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他抓住一名想要御剑逃跑的女修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嘭!
    女修被狠狠砸在地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白寅抬起脚,重重落下。
    世界清净了。
    “孽畜!休得猖狂!”
    玄机子眼看著自己辛苦培养的弟子被像杀鸡一样屠戮,怒火攻心,再也顾不得保留实力。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请祖师法剑!”
    虚空震颤。
    一柄长达百丈的金色巨剑虚影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锁定了下方的白寅。
    这是太上忘情宗的镇宗绝学,足以斩杀洞玄境巔峰的大妖。
    “死!”
    玄机子双手下压。
    巨剑轰然落下。
    大地崩裂,无数碎石倒飞向天空。
    处於剑气中心的白寅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著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吼——!
    一声咆哮。
    这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的灵魂深处,来自这片天地的共鸣。
    一尊高达百丈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白虎通体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双目流著血泪,身上插满了断剑和长矛,散发著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悲凉与暴戾。
    白虎法相抬起巨爪,迎著那柄金色巨剑狠狠拍去。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僵持。
    那柄號称无坚不摧的祖师法剑,在白虎的利爪下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牙籤,瞬间崩碎成了漫天金粉。
    “噗!”
    气机牵引之下,玄机子狂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进了远处的山体之中。
    怎么可能……
    那是……庚金白虎法相?
    传说中的四圣兽之一?
    这种血脉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只小妖身上?
    玄机子挣扎著想要爬出来,却发现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
    白寅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著玄机子惊恐扭曲的面容。
    “別……別杀我……”
    玄机子怕了。
    几百年的修为,太上忘情宗长老的尊严,在死亡面前统统变成了笑话。
    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
    “我是太上忘情宗执法长老……你若杀我,宗门老祖定会……”
    噗。
    白寅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喉咙,扯断了他的声带。
    废话真多。
    “荷荷……”
    玄机子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疯狂涌出,身体剧烈抽搐。
    白寅蹲下身,看著玄机子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她说过,狐狸有九条命。”
    白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我信了。”
    “可她骗了我。”
    白寅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捏碎了玄机子的四肢百骸。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但玄机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眼角崩裂出血泪。
    “既然她没有九条命……”
    白寅站起身,脚下用力。
    嘭。
    玄机子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那你们这些杂碎,也不配活著。”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原本风景秀丽的云梦泽谷口,此刻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残肢断臂掛在树梢上,鲜血匯聚成的小溪流进河里,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红色。
    十二名铸鼎境圆满弟子,一名半步大圣境长老。
    全灭。
    白寅站在尸山血海中间,身上的魔纹开始缓缓消退,那一头白髮却再也没有变回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脏。
    太脏了。
    全是血。
    小九最爱乾净了。
    要是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又要嫌弃的捏著鼻子,骂他是只臭老虎。
    白寅慌乱地在身上擦了擦手,却发现道袍早就被血浸透了,越擦越脏。
    “没事的……没事的……”
    他神经质的念叨著,走到一处乾净的草地上,跪了下来。
    那里放著一个被压扁的花冠。
    那是他之前编的,虽然丑,但是小九没嫌弃,还说要戴著它看星星。
    白寅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个花冠。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刚刚屠杀了满门的大妖,倒像是个捧著稀世珍宝的孩子。
    他把花冠揣进怀里,贴著那枚替死草人放好。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梦泽深处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
    那里是禁地。
    是连太上忘情宗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小九……”
    白寅从地上爬起来,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向著迷雾走去。
    他的背影佝僂,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你说过的,想和我一起起床。”
    “我去找个乾净的地方等你。”
    “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这次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
    那个曾经威震西洲的“虎煞”,那个刚刚觉醒了圣兽血脉的杀神,此刻就像一条被人遗弃的老狗,抱著主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之中。
    风吹过。
    只留下一地残尸,和满山血腥。
    ……
    百里之外,秘境洞窟。
    苏长安盘著腿,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看著系统光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白髮男人抱著草人,一步一步走进黑暗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嘖。”
    苏长安吐掉瓜子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这傻老虎,劲儿使得有点大啊。”
    她本来只是想刷个好感度,顺便借死遁脱身,没想到直接把这货给整黑化了。
    这算不算是……用力过猛?
    【叮!检测到攻略目標白寅黑化值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达成隱藏成就:白月光的杀伤力。】
    【奖励:天阶极品法宝——九天息壤(残片)。】
    苏长安看著那个奖励,挑了挑眉。
    九天息壤?
    这可是游戏里能生生不息,重塑肉身的神物。
    虽然只是残片,但也足够惊人了。
    “系统,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苏长安把玩著手里那块散发著淡淡黄光的泥土。
    系统没有回应。
    苏长安也不在意,隨手把息壤扔进储物空间。
    她伸了个懒腰,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算了,不管他了。”
    “反正好感度都刷满了,以后也见不到了。”
    苏长安从石床上跳下来,赤著脚踩在地上。
    她走到洞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十三年了。
    那个小崽子陈玄走了,傻老虎白寅也“送”走了。
    这偌大的秘境,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还真是……有点冷清啊。”
    苏长安撇了撇嘴,转身回到洞里。
    “睡觉睡觉!”
    “做狐狸最重要的当然是没心没肺啊!”
    她一头扎进柔软的狐毛软榻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卷末诗號·嘆白寅】
    云梦泽畔雨初歇,魔纹蚀骨发如雪。
    一怒屠尽忘情客,痴心空抱草人別。
    九尾高臥笑红尘,戏假情真两难解。
    从此世间无白寅,唯余煞神入梦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