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抽他

    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挣扎万分。
    对族老动手,这可是大逆不道!可…看看血泊里哀嚎的王猛,再看看那几个抱著断腿打滚的混混,
    最后看向方圆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总比没命强!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个人咬咬牙,猛地衝过去,抡起巴掌就朝著族老乾瘦的脸上扇去!
    “啪!”一声脆响。
    族老被打得脑袋一偏,懵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骂: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畜生!敢打老夫?!老夫是族老!”
    打人的汉子被骂得手一抖,有些畏缩。
    但方圆的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来。那汉子一个激灵,心一横,反正打也打了!
    他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狠狠抽过去!
    “啪!”
    “老东西!闭嘴!”他一边打一边骂,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是你!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借王家的手废了方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
    另外几人见有人带头,也豁出去了,纷纷围上来,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往族老脸上、身上招呼!
    “对!就是你挑唆的!”
    “平时就会摆架子欺负人!屁本事没有!”
    一开始他们还带著几分被迫的畏缩,但打著打著,想起平日族老倚老卖老、处事不公、让他们吃的那些暗亏,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心里的那点负罪感竟然变成了某种快意!
    族老起初还怒骂不休,很快就被雨点般的耳光打得髮髻散乱,鼻血长流,只剩下呜呜的哀鸣和徒劳的遮挡。
    周围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譁然不已。
    如果说昨天族老只是被李王氏打丟了脸面,那今天,他被自家族人围著扇耳光,
    这仅存的一点威严和地位,算是彻底扫地了!
    从今往后,他在方氏一族內部,將再也抬不起头,甚至连个普通老头都不如!
    那几人却越打越起劲,仿佛要把过去积压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巴掌抡得呼呼作响。
    方圆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只觉无趣的很,
    “滚吧。”方圆挥了挥手。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了,连地上那些惨叫的同伴都差点忘了搀扶。
    直到他们快要衝出篱笆门,方圆冰冷的声音再次想起:
    “嗯?”
    就这一声轻哼,却像定身咒一样让那几人猛地剎住脚步,浑身僵硬地回头。
    方圆甚至没看他们,只是用下巴朝地上那摊烂泥微微一点。
    那几人这才如梦初醒,两个稍微机灵点手忙脚乱地冲回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昏迷的族老。
    院子里,终於彻底清静了。
    方圆持柴刀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最后抬起头,望向村子东头李保长家的方向。
    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刚才那番衝突,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身手。
    那基础刀法和基础步法,对付这些空有蛮力、只会好勇斗狠的普通人,简直就是碾压。
    胡老三说得没错,练过和没练过,天差地別,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但是……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保长这一家子,就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次次噁心人,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今天能引来王猛,明天就能引来张猛、李猛。
    留著,终是祸患。
    得找个机会,做了。乾乾净净。
    至於王猛那伙人的报復?
    方圆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毫不在意。
    那帮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仗的不就是够狠、兄弟多?
    如今王猛双腿已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往日被他欺压过、结过仇的,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自然会有人去找他敘旧。
    落井下石,是这世道最常见的戏码。根本用不著他方圆再动手。
    所谓的宗族?
    方圆的目光掠过远去族人的背影,心中只有鄙夷。
    这玩意,也就是村里抢水抢地的时候,需要抱团打架了,才有点用处。
    平日里,不过是族老和几个掌权的老东西用来作威作福、盘剥欺压普通族人的工具罢了。
    他如今连这方家村都不想待了,还在乎这狗屁宗族?
    若说以前,他確实是怕的。
    怕那无处不在的宗法规矩,怕被孤立,怕在这皇权不下乡的穷乡僻壤,
    族老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人的生计甚至命运。
    不出人命官司,村里大小事务,婚丧嫁娶,田土纠纷,都是由族老一言而决。
    但现在……
    方圆看著手中滴血的柴刀。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当有人不再守这规矩,並且拥有打破规矩的力量时,那旧的一切,就显得可笑而脆弱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一直紧张望著他的柳婉婉和小豆丁。身上的煞气缓缓收敛,但眼底的决绝,却愈发坚定。
    离开的计划,必须加快了。
    柳婉婉站在门口,手指还因方才的惊惧微微发颤,
    再回想他刚才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那么多凶悍汉子的场景,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钻进她心里。
    方圆他,或许真的练出了些真本事!
    不再是那个只会死读书、遇事忍气吞声的文弱书生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人打跑这么多狠人?
    就在这时,方圆收了刀,转身走向她,语气平静得像只是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婉婉,再去做饭吧。米饭,把腊肉都切了。”
    “啊?”柳婉婉一时没反应过来,诧异地抬头看他,
    “上午…上午不是才吃过吗?”
    虽然最近家里因为那头野猪宽裕了些,可也经不起这样吃啊!
    在她认知里,就算村里最富庶的陈老爷家,一天也就正经吃两顿,顶多晚上加点宵夜。
    方圆看著妻子惊讶又带著点心疼的模样,放缓了声音,解释道:
    “我得上山一趟。趁著大雪还没完全封山,得多跑几趟,攒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那些窥探的目光早在他看过去时就惊慌地缩了回去。
    他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经过刚才的事,想来,暂时应该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了。你们在家,我也安心些。”
    柳婉婉看著他沉稳的眼神,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快步走向灶台,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有力。
    虽然一天吃三顿乾饭还配腊肉奢侈得让她心跳加速,但丈夫说要上山,要吃饱才有力气!
    而且,他说没人敢来找麻烦……柳婉婉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