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剃髮明志

    江然很快收敛心神、掩饰好情绪,顺势挤进客厅,嬉皮笑脸的道:
    “我这不是知道你们在家吗?我爸呢?”
    泛黄的墙皮处处翻卷,比脑袋还大的电视机上插著电线,头顶悬著转动就嘎吱作响的老风扇,墙上掛著的伟人画像......一切还是熟悉的味道。
    “谁知道那死鬼干嘛去了,你先洗洗手,饭菜待会就做好了。”
    戚梅回到厨房,隨著『刺啦』一声把菜倒进油锅里的声音,没过一会儿,整间客厅瀰漫著刺鼻的青椒味。
    厨房没有安装抽油烟机,外加与客厅相邻,每次炒菜时气味与烟雾都会倒流。
    而这股刺鼻的味道也成为了江然很深刻的一段记忆,有时他甚至会怀念这股味道。
    直到他被呛的满脸通红,不住的咳嗽,才明白有些东西只適合怀念。
    妈的,挣钱后第一件事一定先买个抽油烟机,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失火了......江然连忙打开窗户通风。
    江然趁著戚梅女士炒菜的功夫洗了个澡,穿著短裤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俩盘。
    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辣椒炒肉,都是朴素但耳熟能详的家常菜。
    戚梅端来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道:“你爸估计又加班,你先吃吧,別等他了。”
    江然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他是真饿了。
    江然吃不出来所谓『妈妈的味道』,但戚梅的厨艺还不错,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也做的很下饭。
    吃到一半,穿著老夹克、提著布包的江栋樑回来了,江然抬头看他一眼,主动打了个招呼:
    “爸。”
    江栋樑微微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儿子自从进入叛逆期后,就极少主动和他说话了。
    父子之间的交流,基本都是靠他来主动维繫,还维繫不好,总是吵架。
    毕竟当儿子的是第一次当儿子,当爹的也是第一次当爹。
    他恩了一声,接著是洗手、落坐,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比平时融洽许多。
    三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学费的事。
    江栋樑缓缓道:“前两个月你奶奶生病住院,家里的钱都用来看病了,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把你的学费补上。”
    江然摇摇头:“奶奶后续治疗还得花钱,学校又没催我缴费,不著急的。”
    江然以前都是催著老爹拿钱交学费的,原因也很简单,少年心性的他觉得拖欠学费很丟人,让他在別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
    儿子突如其来的懂事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些沉默,內心也在悄悄自责。
    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江然扒拉几口米饭,主动换了个话题:
    “妈,我待会吃完饭想去把头剪一下。”
    二十世纪初,深受《古惑仔》等电影影响,大陆的小年轻们掀起『混潮风』,无论学生还是社会人,都爱弄一个狂拽酷炫的髮型。
    江然也不例外,刘海长的能遮住半双眼。
    江栋樑觉得流里流气,多次让他把头髮剃了,但当时的江然把髮型看的比命还重要,死活就是不剃,父子俩因为这事没少吵架。
    最后江栋樑没招了,只得默许儿子留头髮,『头髮事件』以他这个当爹的让步为结束。
    闻言,江栋樑与戚梅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子转性了?
    但儿子愿意主动剃头肯定是好事,戚梅大方的给了他二十块钱,临出门时还叮嘱儿子儘量剃短点。
    反正剃头是按次数计费,剃短了就是赚了。
    江然剪了个乾净利落的短髮,望著镜子中下顎线清晰的阳光大男孩,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前世的他很有钱,保养也很得当,完全没有中年男人的疲態,但气质上总归是多了些老练,少了些『曾许人间第一流』的少年感,这时常让他感到可惜。
    回到家后,戚梅女士连忙让窝在臥室的老伴出来瞧瞧,仿佛儿子剃头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江栋樑笑著道:“这不比之前的刺蝟头顺眼多了?”
    “关键是长的好看,这一点遗传了我。”戚梅一仰头,得意的道。
    这倒不是当妈的对儿子开滤镜,江然的长相在同龄人中確实属於比较帅的一类,在学校那帮混的人中,偶尔还有大胆的女生对他暗送秋波。
    但当时的他满眼都是陶诗婷,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身影。
    扯皮几句,江然回到属於自己的8平米小屋,顺手把墙上起褶的火影海报捋平,仰头倒在床上,思考起了赚钱的事。
    如果父母没有经济压力,江然不会急著去赚钱,而是会把创业的事丟到大学去,好好享受这忙碌又充实的高三生活。
    毕竟上辈子只顾著当舔狗去了,没能享受到甜甜的校园恋爱,实在是一大遗憾。
    但如今奶奶住院,他的学费交不上,家里捉襟见肘,他不得不著手考虑赚钱的事。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赚钱无非有两种基本模式:
    要么打工,要么自己创业。
    股票什么的从来没考虑过,他从踏出校园那一刻起,做的便是实业,以后也只会去搞实业。
    打工这条路被一秒排除,他上辈子都没打工,重生回来后更不可能靠打工去赚辛苦钱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他寧愿去偷电瓶。
    那就只剩下创业了。
    可作为一名在校高中生,限制太多,他能够选择的方向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只能从校园经济开始做起。
    可有哪些事是能在学校里挣到钱的呢?
    学校的超市基本由校领导关係户垄断,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学校里抽菸的挺多,但无证卖烟恐怕会被罚到破產;
    脑海里浮现出七八条搞钱的路子,又都被一一否决。
    他忍不住骂道:“妈的,重生回来也逃不过第一桶金最难挣的定律!”
    “食堂的饭太特么难吃了,包子都是餿的,我差点吃吐了,十多个打饭窗口没一个把我们当人的......”
    放学回家时,张成柱带著强烈愤懣的吐槽在他耳边徐徐迴荡。
    由於食堂的卫生问题不达標、打饭阿姨態度恶劣、价格贵、难吃等诸多问题,学生们对於食堂怨声载道。
    有些人寧愿啃馒头吃咸菜,也不往食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