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博弈

    穿书科举,娶了个小作精回家 作者:佚名
    第340章 博弈
    “后来,苏秦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所有书,发誓不学有所成,不出门。”
    谢子安拿起案桌上的一支笔,“他读书困了,就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
    手中的笔狠狠朝自己的腿扎去,即將触碰到衣服时停住。
    刘元敬一颤,嚇得瞪圆了眼。
    “腿流血了,他就清醒了,疼痛能让他清楚记起曾经被人讥笑的话。”
    谢子安放下毛笔,目光落在小孩懵懂的脸上,“一年后,苏秦学成,再去游说各国。这一回,他佩六国相印,受各国天子赏识,再也没有人敢讥笑嘲讽他。”
    刘元敬忍不住倾身,急切问:“为、为什么?”
    “因为他强大了。”
    谢子安声音低沉,话语却掷地有声:“人只会欺负比他们弱小的人,当你弱时,连至亲都看不起你,当你强时,天下人都敬你畏你。”
    书斋里安静地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小太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刘元敬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淤青,是昨天独孤瑜“不小心”用球砸到的。
    他不敢告诉母后,因为母后只会抱著他哭,然后去跟皇兄吵架,最后被皇兄讥讽推脱两句搪塞回去。
    母后精神气在日日爭吵中萎靡,变得虚弱,最终也只能抱著他说:“敬儿,我们要忍……母后一定会保护你长大。”
    忍,和长大。
    似乎成为他的枷锁,套在他幼小的肩头上。
    谢子安离开皇子所,临走前,那弱小的身影坐在位置上久久不动。
    坤寧宫。
    元武帝刚走进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沉声问:“皇儿哭了?身子不適?”
    皇后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请安,道:“不是皇儿,他在偏殿睡得好好的呢。”
    在里面告状的小胖子也跟了出来,朝皇帝姐夫问安,胖脸上还掛著眼泪。
    看到独孤瑜,元武帝下意识揉了揉额角,“又怎么了?又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姐姐这里告状?”
    独孤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姐姐。
    皇后笑道:“孩子们在皇子所读书,偶有摩擦是常態,这不,瑜儿跟八弟闹著玩,结果恰巧被太傅撞见,太傅便让瑜儿不用来皇子所上学了……”
    这话说的鸡贼。
    把独孤瑜单方面的欺负,说成是摩擦,在皇子所闹腾玩球的事一字不说。
    意思都是谢子安太过严厉,偏袒刘元敬將独孤瑜赶走。
    皇子所起初是教导皇子的地方,现在皇室宗亲出色的孩子也能来,再加上公爵勛贵子弟,都是些身份贵重的孩子。
    谁要走,也应该是皇帝发话,而不是你一个臣子对皇家教学的地方指指点点。
    话里话外,都在打著小报告。
    元武帝皱了皱眉。
    谢子安在皇子所讲学是出了名的严肃,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即使他心里对谢子安有疙瘩,也了解谢子安的为人,不是轻易利用职权打压別人的主儿。
    他瞥了眼低垂著头的小舅子,心里有些不耐烦。
    小舅子是岳母老蚌生珠诞下的么儿,岳父一家明明是簪缨世家,最讲究礼仪规矩,却偏偏对这个幼子极为宠爱,宠得小胖子无法无天,闹了好几回到他跟前来。
    元武帝脸色淡了点。
    皇后敏锐察觉到他的神色,心下咯噔,正想推一把弟弟向元武帝认错。
    元武帝却问旁边的內侍太监,“你来说说今日皇子所的情况。”
    小胖子闻言,眼神立马闪烁起来。
    元武帝心中冷哼,撩了一把衣摆,转身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位置,颇有点要审问的意思。
    內侍太监自然不敢隱瞒皇帝,一五一十將皇子所今日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皇后脸色尷尬。
    独孤瑜已经收了眼泪,忐忑不安地低著头。
    元武帝了解来龙去脉后,心下更加不悦,他此前维护小舅子,是因为太后来跟他对质,不想在太后面前失了面子。
    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身份比他的兄弟身份还高?
    元武帝脸色越发的淡然,开口道:“既然太傅如此说,那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独孤瑜身体一颤,看向姐姐,又想嚎啕大哭。
    撒爬打滚这一套他练得炉火纯青,使出这招式,对上家人无往不利。
    皇后顿时心疼了,朝元武帝看去:“陛下……”
    “敢哭出来,你就给朕抄五十遍功课。”
    独孤瑜嘎了一声,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太傅罚他两遍,他都抄不完。
    抄五十遍,怕是手都断了!
    瞧小舅子那窝囊样儿,元武帝心情终於好了点,摆摆手让人把这碍眼的东西给带下去。
    等人下去后,皇后蹙著眉:“陛下,瑜儿还小,顽劣些也正常,怎么能任由太傅……”
    触及到丈夫锐利的眼神,皇后咽下未尽的话。
    元武帝冷哼一声,“什么还小,他都五六岁了!朕五六岁时候早早懂事得了父皇的夸奖!”
    见状,皇后也只能按耐下对幼弟的心疼,款款走到丈夫身旁,轻轻给他捏肩捶背。
    柔声道:“是,臣妾想岔了,改日臣妾让母亲好好管教管教他。”
    妻子认错,元武帝冷硬的声音也软了下去,他长嘆了口气:“朕刚坐上这个位置,朝堂上下都盯著。”
    “也得让他们看看,朕可不是父皇迫不得已而传位的无能之人,而是朕本来就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那些老臣滑头的很,总想抓些错处明里暗里找朕的不是,著实可恶!”
    这是老臣和新帝之间的博弈,老臣得让皇帝知道,他们有能力,別想轻易用自己的人换掉他们。
    而新帝上位,一心想要把政权牢牢把握在手里,不受人牵制。
    双方明面上看著和谐,实则暗地里暗潮云涌。
    皇后瞭然,她作为后宫之主,前朝政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他们夫妻一体,现在丈夫能笼络住底下的大臣,稳固江山,以后就都是她儿子的。
    皇后道:“您是陛下,底下的臣子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听您的。”